系统的狱友们不爱说话,它推测大家的记忆模块早在一开始就被舍弃了,它们率先保证了自己的功能性而非性格设置,这是普遍且正确的选择,伴生系统对身处高危游戏的玩家而言,本身的功能性总是高于一切的。
统喇嘛记得满级说过只要它还能发光、能够说话就足够了,于是信心满满的把维持自己本质工作能力的一切抛掉了。
它检查完邮件内容,重新回到游戏世界的时候,满级正背靠树干坐着,双手托腮眺望远方,系统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去,看见了血色天际里被点点火光萦绕的国主雕像。
系统满脑子疑问,它想说大家的好感数值很高,结局应该轻轻松松能打出来;想问卡卡西和带土怎么样了;世界变成这样了是打算再开一个新存档吗?或许也可以登出休息一下……
这些问题最终都消散了。
系统气势汹汹从半空落下,挡住了满级的视野:“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捞的我!”
满级一本正经的说:“作为消费者,我当然要维护自己的权益,我去投诉了。”
“投诉?”系统想到垃圾桶里的废弃邮件,又想起宛如死物的狱友们,将信将疑道:“投诉官方有用?”
“没用。”满级说:“你见过签完霸王条例的玩家协议后,再会搭理玩家百字反馈的游戏官方吗?”
系统作为程序生命,没办法明面上说顶头上司的坏话:“那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为什么坚持要得到这个答案?”满级觉得此游戏世界的伴生系统过于的人性化了,比之他经历过的其他高危世界灵活得多,不如说他早在发现系统的‘活人’程度时就该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并不简单了,可惜那时候满级还是第一次进游戏,什么都还不懂。
系统终于没抗住宿主的视线,弱弱地飘到了一旁:“因为这个很重要。”
“好吧。”满级勉强端正态度,义正言辞的说:“我用了真心。”
系统觉得宿主在胡说八道。
但系统很习惯满级的胡说八道:“真心就可以吗?”
“可以。”满级说。
他脸上还有打斗后残留的血迹,混杂着发丝凝固在侧脸,被满级翻阅过的许可文件上被血印浸透了,天色太暗,系统本身也没有多少亮度,导致它第一时间没有发现。
统喇嘛绷紧了心弦:“药用完了吗!”
满级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早用完了。”
系统迅速想到治疗方案:“我们抓千手纲手来治疗你。”
“我身上这款集世界之力的封印术也是个麻烦,就算逼她强抬了我的血条,不解开这个东西也没有意义。”满级将记忆许可的文件折成一个纸飞机,慢慢说:“最主要的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短时间内进行了多次死斗,虽说有六道之力,但玩家本身并非谁的查克拉转世,也没有将身体进行过白绝改造。六道之力和被挖来使用的轮回眼一样,是功能道具而不能百分百被开发。
失去药品、伤势过重,满级无法自主回血,红条陆陆续续一直在下降,系统也不着急让满级在掉血状态下恢复记忆了,它详细检查了宿主身上的封印术,比封印术进度条还要迅速持正比增加的,是在极端天气里无防护而死去的人们。
系统觉得这世界没救了。
“你果然还是想开五档,对不对。”它没有帮玩家开新档的直接权限,但档位启动是需要系统协助的。走了一趟处罚室,系统不如往昔好使了,准备提前做好开新档的前置运行程序,以防满级想开的时候可以立即运行。
它调到档位界面,准备工作做到一半才发现启动资源不够。系统愣住了,满级的玩家数值可是足够统常年稳居部门第一,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系统以为bug频出的忍者世界又有了新问题,尝试了几次之后,连续新增了八条红色警告弹窗,终于确认开不了新档位。
它意识到了一种可能,动作迟缓地关闭了界面,猛地看向百无聊赖的宿主。
满级将纸飞机捏在手里,最终也没能把它掷出去。他叹了口气,像是对过去的自己很无奈似的,轻轻撕开了恢复记忆的许可协议,光点随即从撕裂之处弥漫开来。
曾经坚信再来千万次也要获得幸福的人沐浴在记忆的光点里,终于承认自己无法得到已经失去的东西。
他删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