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千鸟破窗和轮回眼探究后依旧无果,查克拉透支严重的卡卡西只能扶着窗栏大口喘气,休息半晌之后重新坐回了床铺。卡卡西一直望着窗外,想要获取一些外界资讯,视线却控制不住地飘向被天色染得好似浴血的国主雕像。
铁制的巨像逐渐有了大片锈迹,极端天气与连绵不绝的阴雨,对铁的寿命大打折扣,卡卡西遥遥望去,看见斑驳的褐纹一点点攀爬在雕像的各个角落。
修缮恐怕是一件大工程。卡卡西不免愁苦了几分,随后很快意识到世界毁灭的话,一座雕像的留存时间也没什么重要的。
他沉默的坐在床上,一阵不引人注意的夜风透过窗栏,撩起轻柔的白纱,扑到卡卡西侧脸,引得他脸颊微痒。卡卡西闭了下眼,等待窗纱回落时才朝它看去。
有那么一瞬间,卡卡西以为这是御直衣垂落的衣摆,他下意识朝这个方向伸出手,就在即将触碰到它的下一刻,卡卡西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佐助。
他一把掀开被褥,翻身下床。
窗外电闪雷鸣。
卡卡西呆立在自己的卧室,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起身。
雨夜的风裹挟着无边的寒意,他沉默了一会,没有关窗,反而走向衣帽架,取了件外套披上,往门外走去。
客厅的灯亮着,卡卡西漫步上前,靠近那处亮光的地方,看见了背对自己的旗木茂朔。父亲刚刚执行完任务,身上带了难以忽视的血腥味,雨水浸透了衣衫,头发也湿漉漉的。
茂朔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把你吵醒了吗?卡卡西,真是抱歉啊,你继续去睡吧。”
卡卡西取来毛巾递给父亲:“我没关系,你先去洗澡吧,感冒了可难办了。”
茂朔接过干燥的毛巾搭在头顶,顺手搓了几下,随后将换好的鞋放进木柜里。感受到卡卡西的视线,他疑惑地抬眼:“怎么了?卡卡西?”
旗木茂朔额间的木叶护额也在渗水,金属光晕在边角发出利刃般夺目的微光,卡卡西下意识移走了视线:“没什么。”
他又递了一个毛巾给茂朔,另一只手拿走了湿毛巾,卡卡西握着湿透的毛巾往回走,打算将它放回洗漱间,到时候一起清理。
路过客厅时发现通往庭院的推拉门没关,卡卡西叹了口气,缓步上前握住了门沿。
接口处有些卡顿,卡卡西想着应该加点油进去保持润滑,稍稍一用力,手里的毛巾没有握紧,落到了木制地板上。
卡卡西俯身去捡毛巾,有东西从外衫口袋掉了出去,大概是硬物,在旗木宅邸的地板上发出了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它一路滚落,从室内路过走道,悄无声息摔进庭院的草地里。
卡卡西瞥了一眼,是在课上打赢同学之后,对方别扭着送给卡卡西的糖球。他对甜食没什么偏爱,但还是收下了。
卡卡西不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打算转身离开,又想起父亲交待过要和同学之间好好相处。
到底是别人的一番心意,如果糖纸没破,淋了雨也没关系。
卡卡西在走廊里驻足,很快找到了那颗糖,通体是剔透的鲜红色,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裹着糖纸,滚落时染了庭院的泥土,带着被碎石划伤的裂痕,赤/裸的嵌在碎石之间的缝隙里。
雨滴落在糖球上,如泪水般飞快顺着球体表面滑落。
卡卡西看了一会,不认为有必要要去拾起一个无法入口的零食。
他拉上了门扉。
雷声、雨声与一只不断落泪的眼瞳都停了。
父亲洗漱的动静隐隐传来,茂朔催促卡卡西早点睡觉,卡卡西也打算回卧室了,明天有考试和实战课,对他而言没有难度,但也不能心高气傲的对待。
又有眼泪滴落在地板的声响,震得卡卡西四处张望,随后才惊觉是自己将毛巾攥得太紧,水滴顺着毛巾边角落下了。
卡卡西蹲下身,用衣袖拭去地面的水渍,顿了一会之后,头也不回地拉开了推拉门,木制门扉回弹的动静大到洗完澡的旗木茂朔疑惑地喊了声:“卡卡西?”
卡卡西赤脚冲到了暴雨里,拾起了碎石间的糖球。
雨被卡卡西挡住了。
这颗糖不再啜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