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在招待贵客。
晏冥直接领十卄卅卌来到了问字部。
“大人”,问字部留守的人见他进来急忙起身,“有人趁狱中混乱,浑水摸鱼进来,其中一人有您偃偶的权限,还好身份验证发出了警报。”
“他做了什么?”
“去了关押幸的牢房,除此之外,一直带着一只忆质构成的鸟,和一个持明躲在阴寒狱层,没有动过。”
他说着,拿出整理好的文件递给晏冥,上面赫然是瑞三人在幸牢房里的对话。
他看了一遍就感叹,不愧是开拓者,分分钟挖到别人调查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接触到的一族隐秘。
他吩咐道:“先盯着罢,别让他们出幽囚狱。”
刚从文件里抬头,十王忽然发来信息说,丹恒想同他一见。
晏冥不用想就知道丹恒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发消息约他业镜台见面。
且不管丹恒皱眉心里九曲十八弯揣摩晏冥的意思,问字部的判官也忍不住问:“您要审问列车团?”
“嗯?没有啊”,晏冥温柔带着点蔫坏的笑戳破了严肃,判官立刻明白自家大人在逗人玩。
“唉,您真是的。”
晏冥领着十卄卅卌,摇摇手中的卷轴:“我去业镜台等着了。”
来到业镜台,他却没开启,只是寻了一片僻静角落,细细探入十卄卅卌的记忆。
作为普通人的前半生,成长、上学、入伍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直到战争爆发,十卄卅卌才认识到云骑的含义。
这段记忆震颤得厉害,似乎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再往后的记忆更加模糊不清,甚至缺失了好几段,仿佛有人做主将其抹去。紧接着,他翻到了十卄卅卌住院醒来,看到了诊病的医师灵砂。
不过片刻功夫,画面已清晰如镜,然后一切清明了起来。
记忆顺着这缕清明往下淌,他翻了翻,自然看到在丹鼎司,十卄卅卌不顾云以居劝阻专门上前和灵砂打招呼。
原来他也意识到了啊。
忽然一团蠕动的、半透明的东西通过十卄卅卌的颅骨钻了进来,他眉心一跳,飞快后撤,清扫了痕迹,解开对十卄卅卌感官的屏蔽。
恢复感官的十卄卅卌嘴角一抽,刚想吐槽就乖乖闭了嘴。
好一会儿,他才谨慎开口:“他走了。”
两人看着业镜台顶上发了一阵呆,十卄卅卌似乎缓过来劲儿了,重新变得骂骂咧咧:“龟儿子的,翻个记忆还要老子闭到眼睛、捂住耳朵熬这么久,你这三脚猫功夫怕是拿不出手哦!”
晏冥不跟他计较。
探查记忆哪儿能说看就看,更遑论一生的记忆,他废了老大劲儿才隔绝五感,让十卄卅卌到达一种濒死的状态。
换言之,他看到的其实是十卄卅卌的走马灯。
濒死的感觉并不好受,简直要把人刻意遗忘的痛苦全都挖了出来,骂完后,十卄卅卌蹲在地上,跟抱窝的母鸡一样,不动了。
晏冥见他仍然一幅恍惚迷茫的样子,伸手在他额上点了点,十卄卅卌顿时感觉死亡的阴影褪去了不少。
“是灵砂医生吗?”他问。
这家伙果然猜到了,所以专门跑去灵砂面前刷存在感。
“是。”
他内心常有疑虑,珀俳维尔会用交易逐渐控制甚至占据其他人的身体,为什么独独放过了石照心和月鹿魃。
他心中早有猜测,现下不过是重新确认一番。
两人说完便陷入了沉默,四周寂静无声,折腾了许久,十卄卅卌十分疲惫,渐渐脑袋一歪,靠着墙角不管三七二十一睡晕过去。
丹恒到时,看到的就是上上签深深望着业镜台,旁边一位判官睡得昏天黑地。
“好久不见”,他迟疑地放轻声音。
“好久不见。”
晏冥走过来冲他点点头,似笑非笑地单刀直入:“星此番确实有些莽撞,好歹在我的地盘,如此包庇嫌犯,蒙蔽判官,不怎么给我面子啊。”
丹恒心中一沉,没有选择与晏冥争辩,只是说:“幸的牢房里有三人,一人不知用何方法占据您的偃偶,且武艺高强,为取幸的性命而来,一人为假面愚者,目的不明,还有一位是迷因生物,想保下幸的性命。”
“三方各执一词,星不敢贸然出手,她将此事告知了我。可呼雷越狱后,我敢信之人只有您。”
微蹙的眉头暴露了他的未竟之言,直接把话引到了十王司的内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