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阒寂,空荡的公路尽头蓦地浮现几道淡白的光柱,尘埃在其中现身,随着急速的气流悠悠地飘舞、旋转。
段沧玠他们不知道自己开出了多少公里,路过一个收费站之后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驶离了西郊。
北斗七星指向的那方便远远甩在身后,段沧玠猜想,约莫是驶向南边了。
丧尸被远远甩在身后,可他们没找到歇脚处,尚不能停。
大概又开出三十公里后,远光灯照亮范围内终于出现了休息站的大致轮廓。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随即重新提起精神——还不确定休息站究竟安不安全。
如今所有城市瘫痪,休息站的供电自然中断。
他们在不远处停住车。陌藜白拿出望远镜,打开车顶天窗,静静观察了片刻斜前方那座黢黑的建筑群,如同在审视一头沉睡的野兽。
片刻后,陌藜白收起望远镜,坐回车内。
“如何,老大?”盛惜岁从副驾驶扭过头来问他。
陌藜白摇摇头:“周边没看到任何活物,也没有丧尸活动。”
“那就先下车?”盛惜岁指了指那边紧闭的铁皮折叠门。
陌藜白透过车窗朝隔壁的越野看了一眼,只看到段沧玠被副驾的陆别年挡住大半的身子。陆别年只留下个后脑勺,显然二人正在交谈什么。
“嗯。”
那边段沧玠坐在驾驶座,眯着眼睛借助车辆的远光灯和如水的月光,努力看清休息站透明玻璃窗后的情景。
半晌没看到活人,亦无死人,段沧玠心中有了两个猜想,出声示意车上的几人下车。
他自己也解锁车门,握住门把正要开门。
接着,他的另一只手臂就被陆别年抓住了。
段沧玠不解地转头去看他,用眼神提问他怎么了。
“段哥,我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先待在车上别动,让我去探探底细。”陆别年这话说得真挚,一双星眸在薄纱般的月光下更显澄明。
段沧玠眼中没什么情绪,心底狐疑不减。
“你怀疑那儿有什么问题?你又能怎么探底?”
“要是里面有丧尸,我把窗户打破,响动必然会吸引它们前来聚集。若里面是活人,就会派人来窗口查看情况。”
段沧玠没点头也没摇头,但身子已然转回正前坐正了,是被说服了的模样。
“那知会白哥他们一声,我看他们好像都已经下车了。”
陆别年乖巧应答,解开安全带下车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段沧玠仰头靠着颈托假寐,实则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留意车外的交谈。
陌藜白当然也赞成陆别年的这个办法。是以刚刚才下车的众人又回到车上,只留下陆别年一人站在外面。
陆别年回头看了段沧玠一眼,后者依然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地小憩。
他朝那休息站跑了数十米,直到能清楚看到那扇窗户背后为止。
一个银紫的雷团劈里啪啦跳着电火花在陆别年托起的手心乍现,瞬间成为这方天地最明亮的光源。
然后陆别年启唇无声道去,那雷团便依言迅疾朝窗玻璃砸去。
玻璃应声而碎,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久违的寂静,陆别年抬眼,就看见那烧得焦黑的窗棂内蓦地伸出一截漆黑的枪杆,正跟无头苍蝇似地对着上下左右瞄准。
他没有回头,手被在背后给段沧玠他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