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吞咽着,喉咙干涩得犹如被撕扯一般,他必须迫使整个胸腔一起共鸣,才勉勉强强发出一个“恩”的声音。
“你需要什么?我有匕首。”
洛基的视线没有移动分毫,他向海拉伸出手掌喃喃道出“谢谢。”旋即,掌心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细长柱状物体,那是匕首的刀把,不过他只是将其轻握在手中,没有要刺向箱中之物的倾向。
“是我忘记了。”
“时隔日久,难免会忘。”
“我曾经诅咒他成为最后一个死者,但我忘记了,也忘记了他做过什么惹怒我的事。我只记得‘它’叫安德烈,他功勋卓著,在搜集以太幽灵一事上倾尽一生,可惜他最后背叛了我,似乎是因为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可我明明刚才还记得,就在刚才,我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提米米,但现在……”
“提米米是第一位答应弗丽嘉附身于她的人类,洛基,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了,你的记忆可能在时间穿越造成了磨损。即便是弗丽嘉的魔法技术,我想这也无可避免。”
“‘它’存活了两千年?”
海拉轻轻点头,“是索尔找到了他,在一个很深的地穴,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弗丽嘉尝试解除诅咒,结果发现诅咒的施术手法极其眼熟,结合提米米转达给她的关于你的故事,便猜到了其缘由,于是选择将其保留下来,等待你来处理。就像复活以太幽灵一样,她也希望你亲自来做这件事。她说这对你都十分重要……这重要吗,洛基?”
洛基迟疑了一会,旋即惨笑道:“呵,原来这都无关怜悯。”
“你以为弗丽嘉做这些事是因为怜悯人类?”
“不是吗?”
海拉不屑地轻笑一声,“她已经多次把答案都告诉你了,你从来不听,也从来不信。她没理由博爱人类,更没理由要做这个英雄去拯救他们,想要这么做的人是提米米,这就是为什么她在最初选择和弗丽嘉合作,只是因为她们目标一致,哪怕出发点完全不同。人类自然会拯救自己,而弗丽嘉只是为了替你赎罪而已……当然,还有我。”
洛基恍然大悟弗丽嘉曾经的种种话语,她让他不必担心,她让他只需向前走,不必惊惧担忧曾经的过错,无论哪有多么严重不可饶恕,母亲都会为他缝缝补补。良久,洛基都没有说话,神色在灯光的照射下近乎惨白。在长久的思考下,他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她考虑到了……所有事情。”
“父母总是比孩子们先想一步。”
“你还真是变了,对吗?真难想象死亡女神能说出父母孩子这些话,你不都是一直喊打喊杀地要征服别人吗?你变成这样……我还真有点……”
“厌恶?”
“感到可惜。”
“噢?呵呵……”
“母亲说得对,终结过去之事,的确对我很重要。”
洛基一手捧着箱子,一手捏着匕首、渐渐攥紧,一串卢恩符文被魔法铭刻在刀身上,他带着‘它’缓慢踱步到湖边,让‘它’也吹吹自然的平和之风。
“我很抱歉,安德烈。”
洛基将匕首直插进箱中之物——一颗搏动的大脑,‘它’被以极低的温度冷冻了两千年——它柔软无力,毫无抵抗挣扎,对这一致命一击毫不知晓,它无意识地活着,现在无意识地死了。洛基将毫无生命力的大脑扔进湖里,供养了其中所有的鱼儿。
安德烈,他的灵魂自由了,祝愿今后的世界都是美好幸福的,而他会生活在其中。
“他们什么时候会到,那八位英雄?”
“太阳快要升起,到来之时就已不远。洛基,他们自愿以不断附身的形式存活了两千年,这对灵魂是极大的损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的灵魂充满了杂质,原本属于神的一部分已然严重残损,无法回归英灵殿,无法回归任何一个冥界,我也无法收留他们,唯有……消散,那是真正的死亡,因此他们是专程来向你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