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这些日子零零散散入营的士兵,轻骑勉勉强强凑足了两千将士。
时间紧迫,佟越来不及命人赶制轻骑专属的兵械,只能从库房现有的囤货里挑最轻便称手的兵械分发给将士。
佟越在马上绕着将士走了一圈,检查他们的盔甲是否穿戴整齐,兵器是否佩戴完整。绕行至队末时,她格外仔细,甚至有意停留了片刻。
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各方面都良莠不齐,有的士兵的年纪甚至比佟遥参军时还小,在入营后的操练中,夜以继日的苦练打磨着少年人的稚气,可他们尚未经历腥风血雨的眼神还是那般清澈,清澈中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佟越有意将年纪小的士兵往后排,希望年长者能以身作则,带领少年人勇往直前。
“兵点好了吗?”金琥整装待发,赤甲铁马,银月弯刀,威风凛凛,引得佟越的将士情不自禁望去。
佟越道:“点好了。”
金琥仰着下巴,眄视道:“大小姐不必紧张,虎卫骑出马,今日你的兵怕是要白点。”
佟越轻笑道:“金将军豪言壮语,那我更得带我的将士上阵一睹虎卫骑雄姿了。金将军,你可得挺住。”
“报!抚远侯与陆小将军被北境军合围在了平湖口!”
“到虎卫骑出马了。”金琥在马上扶正弯刀,眉头轻微挑起,叮嘱佟越道,“按计划行事。”
金琥一走,佟越的将士也目光追随而去。
佟越道:“羡慕?来日方长,尔等迟早比虎卫骑还要威风!”
最先振臂呼和的还是少年人。
……
“陆正……”
九环刀的每一个环扣都在兴奋地震颤,海图邬莫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是遏制不住的野心,“佟仕明死了,若打败了你,是不是就证明你们东洲再无人能敌北境?”
海图邬莫跃跃欲试,迫不及待要与陆正交手。
陆正稳如泰山:“试试。”
沉重的九环刀霎时如疾光冲锋,长剑风驰电掣,与九环刀锋刃相抵,火光乍现。
苍鹰低飞拾爪,企图攀上长剑压制陆正的力量,鹰爪即将触及剑身,忽然,鲜血顺着九环刀染红了海图邬莫的手背。
须臾间,苍鹰被斩断了头,残余的鹰身像块落石沉沉砸在地上。
“玉龙?”海图邬莫抹去脸上的血迹,目光震惊而疑惑。
陆正手中的长剑笔直宽厚,长度与纹样和玉龙剑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没有盘龙。
陆正纠正道:“斩鹰。”
世人皆知佟仕明的玉龙剑神武无双,却无人听说过陆正的佩剑有名号。
海图邬莫随军时见过无数次佟仕明的玉龙剑,也见过无数次陆正的佩剑,他自以为对佟陆二将了如指掌。“斩鹰”一出手,他便知陆正更换了佩剑,也觉得此剑眼熟,可“斩鹰”的名号实在是闻所未闻。
海图邬莫有些恼道:“斩鹰?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陆正一本正经道:“刚取的。”
“刚取的?!”
“嗯。就在砍了那只鹰的脑袋的时候。”
“胆敢戏弄我!”海图邬莫的心肺都快炸开。
九环刀又朝陆正劈去,却被突然杀出重围的陆一行挡开。
陆氏父子方才被北境军冲散,陆一行与北境军周旋良久,好不容易才与陆正汇合。
陆一行剑指海图邬莫,他在靠近陆正时低声道:“不能硬碰硬。北境军改良了兵械,虎卫骑吃过亏,我们沙雁关的将士怕是难敌重击。”
陆正与陆一行并肩,道:“我们胜在人多,再与他们周旋片刻,消耗他们的兵力,等虎卫骑来。”
金琥率领虎卫骑从南容道走。
南容道开阔平坦,伏兵不易藏匿,行路也会更快。
可今日的南容道越往深处走,迷雾却越深。
哪儿来的雾?
金琥号令虎卫骑放慢脚步,谨慎行路。扛虎旗的将士走在前面,挥动虎旗驱散雾气。
“小心!”
突如其来的弓箭穿破虎旗,扛旗的将士硬是被这股破旗的力道逼退了半步。
金琥横架起弯刀,眯着眼屏息望去,迷雾后隐隐约约显露出一面面鹰旗,鹰旗下并排着盾甲,箭镞从盾甲后探出,泛着零星的寒光。
“金将军,是北境军。迷雾重重,我们看不清对方的兵力。”
“别慌,握紧兵器,小心有诈。”
话音刚落,数之不尽的箭穿透迷雾,如一张铁网从天而降……
佟越带领轻骑顺着西平道的树林一路向前。
林间寂寥无人,马蹄踏碎落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议事时,军师面面俱到,同各位将军商议了不同地方作为交战地的支援路线,按照原定的计划,以平湖口为交战地的支援路线是西平道。金琥会率领虎卫骑从西平道的大路先行一步,约摸半炷香的功夫后,佟越再率领轻骑走西平道沿线的树林,最后两支队伍在西平道的尽头汇合,共同支援陆氏父子。
“吁——”
万里忽而停蹄。佟越环视着一望无边的树林,敏锐地打探着周遭的动静。
她身后的将士也随之停下,他们迷惑不已,左右相视,都握紧了兵器提防有埋伏。
“尔等留在此处,我前去探路,片刻便回。”佟越抛下这句话便疾驰而去,她没有继续穿越树林,反倒奔向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