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朝微微眯了眼看着他:“无妨,此案事关重大,我等着急测量,未向县衙通告,也是失了礼数。”
“怎敢怎敢。”那人也是含着笑一再抱歉。
赵闻朝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随即道:“你说你是洛县官吏。”
“小人正是。”
“你姓什么?”赵闻朝定定看着他。
“小人姓韩,唤韩九。”
三人随后离开洛县,返回庆城城郊。
上了马车,韶春却显得有些惴惴不安:“你说这人若是上报,我们此番岂不打草惊蛇,殿下您的计划会不会被扰乱。”
“洛县庙小,想必是哪尊大佛都不敢招惹的,县衙只需配合调查即可,至于先前谁人来调查过,嘴不严的,让他们闭嘴便是。”赵闻朝合着眼靠在马车座位的靠垫上,慢悠悠说道。
京郊,顾炎钧眯着眼,目光紧紧锁着不远处的箭靶,拉着满弓。夕阳西下,霞光在少年脸上镀了层橙金色的光。
松手。
箭离弦,箭羽划过,传来轻盈的破空声,“笃”的一声钉在了箭靶中央。
顾炎钧微微偏过头,面色平静地端详了下箭的落点,接着再次拉弓。
又一根箭飞出,直直将前一根箭自尾羽劈开,钉在同一个位置上。
“好!”
顾炎钧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到现在才意识到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上一人。
他瞳孔偏移半分,识得了来人,骤然一缩,连忙整理衣袖上前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炎钧免礼平身。”赵云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半年前冬选时相比,炎钧这射箭技艺是愈发精进了。”
“不敢在殿下面前托大,还有许多要学习的。”
“京城再怎么操练不过模拟,真正的战士还是要像你哥一样,真正走上沙场的。”赵云昌不接他的话,只淡淡笑着说。
“你可想亲自去北疆看看?”
顾炎钧一愣,骤然抬起头。
赵闻朝一行人回了落脚处时,已经天色渐晚,路边的野草里传来些许虫鸣,只是还略显单薄了些。
回了小院,柳笑昀迎了上来方要行礼,赵闻朝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
几人落座,何衍生先将今日测量存疑之事抛出。
“土地面积……积相比造册,多出约……约二十亩。”
赵闻朝目光低垂,盯着手上那枚玉扳指磋磨着:“这样说来,元家这二十年交的税是少了。”
“土地测量……五年一核对……”何衍生低下头,忽而止住言论,瞳仁迅速左右移动了下,像是大脑在飞速思考:“这……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赵闻朝问他。
“测量方法革新过……江南自应天府下令,四府均推行……不可能与先前数据毫无出入。”
“或许是官吏偷懒,直接沿用了先前面积?”韶春提出疑惑来。
“这……这倒是有可能。”
“只是这方法更改,最后测量结果能差二十亩地吗?”韶春又问。
何衍生摇了摇头。
“您是觉着,这里面还有文章?”柳笑昀抬眼看着赵闻朝。
“只是想着这元家,或许并非一个清清白白,毫无过失的受害者。”赵闻朝按住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但洛县土地测量是否有过方法更改的事情好确定。”赵闻朝说:“只要调了洛县的鱼鳞图册,对比五年前与十年前的面积出入即可。”
何衍生眼睛一亮,又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