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骗你！别哭了，在哭眼睛就又要肿了。”

唐钰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她好大一会，才让这丫头收起了眼泪。

她苏醒后，唐母跟她提过半夏，说这丫头在府中天天哭，偏又不能来看她，眼睛天天都肿得跟桃子似的。

起初她只当唐母夸张，如今看来，倒是唐母收敛了，这丫头的眼睛就是个水龙头似的，一旦开来了，根本关不上，

不过也能看出这丫头是真的自责，自从进了唐家，她就一直跟在唐钰儿的身边，遇到危险，也是她打头阵，这还是第一次让唐钰儿受伤，怎能不难过呢。

之后只要唐钰儿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就怕她下一秒人又会消失，只有她看着，才放心。

好不容易在府中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却又接到中天府衙的通知，上元节那日之事，要开堂审理了。

时隔近两月，唐钰儿再次见到那名丧子的老妇，短短两月，人像是被抽了筋骨，毫无生气，但一见到唐钰儿，立刻恶语相向，恨不得立刻将她生吞活剥。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老天爷是眼睛瞎了吗，让你这种祸害留在这人世间，偏偏让我的乖儿早早见了阎王啊，儿啊，你要是死不瞑目，就赶紧将这个贱人拉下去给你陪葬，让她不得好死啊！”

有人阻拦着老妇，根本不给她接近唐钰儿的机会，老妇只能坐在堂下撒泼打滚。

如今儿子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若是不见杀子仇人死去，她就算是死都不会瞑目的。

“你个老不死的，给我闭嘴，我家小姐会长命百岁，康健无虞的，是你儿子自己命短，怪不得别人。”

听到老妇诅咒自家小姐，半夏第一个忍不了，她家小姐就算再不好，也不是旁人能骂的。

见老妇扣除狂言，她也丝毫不顾及，什么话戳心窝子，就说什么话。

“你个贱蹄子没教养的，我今天要撕烂你的嘴，替你娘好好教训你！”

老妇迅速起身，朝着半夏冲过去，手还没有抓到她的衣角，一旁的衙役已经上前阻拦了她。

可抓不到那个诋毁她儿之人，老妇又怎可善罢甘休，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衙役，又抓又打，将自己连日的心酸委屈一并发泄了出来。

“够了！”

处理此事的张大人，见堂下闹哄哄的，一声呵斥后，才让老妇停下。

而阻拦的衙役已经满脸伤痕，痛苦不堪。

“公堂之上，再有人喧哗，直接大刑伺候。”

“大人，你要替我做主啊，是她，就是这个贱人害死了我儿啊，老天爷不长眼，还不让她去死啊，求老爷赶紧将她下狱斩首，替我儿报仇啊！”

“你……”

“半夏！”

唐钰儿不想再起事端，立刻制止了半夏，她行得端，做得正，人不是她害得，她无所畏惧。

这妇人老年丧子，悲痛交加，已经分辨不出黑白对错，说再多，也只是徒费口舌罢了。

更何况，当时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过，人证物证都有，又何须在意那老妇的几句话呢！

“贱人，我看你就是无话可说，你……”

老妇话还未说完，张大人手中的惊堂木已然重重的拍下，惊得那老妇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在口出狂言。

“尹家老妇，我念你年迈，不动用大刑，若在胡乱开口，我必不轻饶。”

老妇见堂上之人威严，不敢造次，只得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等候大人审理。

“上元节桥塌一事，经过查明，桥木腐朽，不堪其重，最终酿成悲剧，造成四人死亡，其中一人为朱七，但经过仵作验尸，死于溺水而亡，并未发现其他外伤，故判断无他杀可能，属意外身亡。”

“不可能，我儿子明明是被她害死的，不是意外，不是意外。”

老妇拼命摇头，根本不承认官府的调查结果。

“既然你说你儿子是被她害死，可有证据？”张大人问。

“我亲眼所见，岂有假，若她早些下水去救我儿，我儿又怎么会死？这贱人可以口对口救别人，偏偏就是不救我儿子，就是故意要让我儿子死，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没天理了，她就是杀人凶手啊！”

老妇嚎啕大哭，指着唐钰儿就是一顿骂，根本不听旁人解释，自顾自的认为，若是唐钰儿不救别人，救自己儿子，她的儿子又怎么会死呢。

堂下众人只觉荒唐，切不说她儿子两百多斤的重量，抬回停尸房时，两个大汉都累的气喘，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将他从水里拖上岸。

就算是下了水，只怕有命去无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