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以死阵破解生死阵。”崔星辰盯着那黑圈,一时间噤了声,简单来说,就是以另外一人的性命,生成死阵冲破生死阵,便可换来破阵。
可这种法子,极为罕用,毕竟谁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搭救旁人呢。
可他觉得,站在他隔壁的姚瑾枫就不是一般的常人,果然,下一句就听到他问。
“如何做阵?”
崔星辰:……
“里面之人生死未卜,情况未明,你贸然以死阵破解,除了枉送自己的性命外,又有何用?”
指不定,沐漆隽能自己便解决里面之事,更别说,若是姚瑾枫把性命搭进去了,沐漆隽出来不得马上走火入魔了?
“不会的,他下不了手的,你告诉我,如何做阵吧。”
姚瑾枫苦笑了笑,他太过于了解沐漆隽了,长期的愧疚,让他恨不得为百年前的事情还命。
另外一边。
沐柒夜一步一步的靠近沐漆隽,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哥哥,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如此唤你了。”
“从我记事开始,我的记忆里便一直有你的身影,你带我去上山打猎,下湖捕鱼,我们一同偷偷出去玩,一起日以继夜的修炼,我曾经觉得,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我尊你为兄,事事以你为先。可我万万想不到,最后居然因为你,我全族性命不保,我明明可以有一个大好前程,却因你,我苟且偷生了上百年。”
沐漆隽神色痛苦的闭起了眼睛,他不是圣人,沐柒夜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般戳进他那柔软的心。
正如此刻。
强烈的愧疚感,已经让他全身心放松,罢了,人生在世不过走一遭,人死如灯灭,他又何必理会这世间的是是非非,因果轮回。
谁说这不是外面那些人自寻的苦果。
可唯一让他放不下心来的,唯独那个人了。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既没有破阵之法,却也无法对眼前的人下手,如此,便平静等待吧。
“哥哥,一百年了,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
崔星辰盯着那漆黑深邃的眼眸,一时噤了声。
“快点,没时间了。”
姚瑾枫催促道,他一想到沐漆隽会有生命危险,他就恨不得钻进那阵法里,起码,他能与沐漆隽说上两句话,或者是能拖住沐柒夜。
谁料,崔星辰却摇摇头。
“你进不去。”
“为何?”
“你的修为,比不上沐柒夜。”
姚瑾枫神色略过一丝不可置信,他修为少说数百年,而沐柒夜,修为最多百年,况且并无正道指点,更不可能比他修为高。
除非说,他用了何等禁术,让他短时间里修为大涨,他曾听过此等禁术,可代价却是……
人的性命。
沐柒夜心中的恨居然如此之甚,看来今天是不报仇不可,那沐漆隽处境便更加危险了。
“不行,我进去看看。”
姚瑾枫做好了准备,手却被崔星辰拉住:“没用的,去了只是枉送性命,你的同门师兄弟,同道中人,仍在此处历劫,可能再等一瞬,他们皆已变异,你忍心吗?”
姚瑾枫握了握拳,似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你有法子破阵?”
“有,但是需要你配合我,此阵法,一旦开启,便不得中断,不若,我们二人便会魂飞魄散。”
崔星辰语气平静,眼里那些面目狰狞,丑陋横生的模样,此法,是临走时魔翁告诉他的。
他告诉他:此法,你可用,亦可不用。
他生来无心,无法共情人类丰富的情绪,可这相处的短短时日,他居然能产生一些恻隐之心。
大道至简,既可为,如何不为。
这下,难题便来到了姚瑾枫这了,一边是仙门中人,一边是沐漆隽。
只权衡了半刻。
姚瑾枫便做了决定:“来吧,我来配合你。”
……
“记住了,不管等会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是沐漆隽死了,你也切不可让心神紊乱。”
崔星辰临阵时,再次叮嘱一番。
一道红色的光,从崔星辰的身上散发,直指天穹,天色瞬间澄红一片,似乎与坠魔阵顶上的红,融为一片。
贺天霸盯着这红,神情冷冽。
“好你个魔翁,我不曾得罪于你,你却处处与我为敌,既如此,就别怪我无情了。”
贺天霸右手握起,一个血红色的火球便已生成,他盯着那红色圈,毫不犹豫的朝那甩去。
可火红的球,却在半空中被一个紫色的冰球给瞬间包裹住了。
贺天霸脸上浮起了笑容。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数百年,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伴随着贺天霸幽幽的笑声,一身紫袍的男子站在剑尖上缓缓落下。
“贺天霸,当年我便不该对你有所期待的,因果轮回,以至于我儿遭此不幸。”
尤紫手持粼粼闪着雷电的长鞭,怒视着贺天霸:“事情既是由我而起,今日便由我来终结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尤紫,你当年就不该留我性命,如今想来取,已是晚了。”贺天霸眸子底下闪过异样,拂过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的梦想,即将能成真了。
“受死吧。”
尤紫一道长鞭横空劈下,径直将这混浊的空间一劈为二。
电闪雷鸣。
坠魔圈中那些仙人,已经有小半坠魔,加上驱魔咒的傀儡效用,居然有数十个修仙者用躯体挡在了尤紫的鞭下。
只半刻迟疑,尤紫猛的抽回长鞭。
就在此刻,贺天霸却化作一个红点,瞬间位移到尤紫的跟前,尤紫动作极快,可却被一群仙人以躯体挡住了去路,仿若那血淋淋的躯体如铜墙铁壁一般。
尤紫:……
尤紫对准贺天霸,挥起手中的长鞭,可每次挥动,便会有无辜之人贴上他的长鞭,血肉模糊,灰飞烟灭。
几人之后,尤紫垂下了眸,终究是不忍。
“说罢,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