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乌尔比安上来的时候确实有注意到靠在墙边的短梯,只是那拼接在一起的木材实在是有些老旧,不像是能支撑多久的样子。
在魔法灯幽绿的光芒下,他无言地对提着灯猎魔人打了个手势,看懂他在比划什么的杰洛特耸了耸肩 ,也没有要回那把剑的意思。他把手上的提灯挂在腰间,转身就出了门,朝着那架梯子走去。
在猎魔人的脸被门框所遮挡的那一刹那,乌尔比安隐约看到了对方嘴角的翘起的弧度。当他在疑惑中试图确认时,猎魔人的身影早已随着晃动的灯光没入一片昏黑中,倒像是魔法灯的光芒所导致的错觉了。
疑惑的猎人在隐隐泛着霉味的房间里呼出一口气,他探手摸了摸墙边的沙发,接着就甩掉半手的灰。屋内的摆放着的家具,除去沙发上被摸出的那几道亮些的印子,其他地方和地板似乎依旧是同一个度的灰色。
看起来,卜梦者所在的床铺就是整间屋子唯一干净的地方了。乌尔比安思考了片刻,动了动拎着剑的手腕,还是重新站直了身体。他不确定除了刚刚的小地灵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在这间房子里。
而听着外边的动静,杰洛特已经顺着那架脆弱不堪的梯子到达了阁楼,他除了护卫外暂时没事可做,那也可以借此机会想想自己的事情。
……比如他的船锚。
作为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伴随着他的东西,这柄四爪船锚用起来毫无疑问的顺手,不会有比它更契合这具身体的武器了,除了在战斗时略显沉重外,它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但在此刻暗流涌动的诺维格瑞,船锚本身的存在却成为了最大的弊端。
它太过于沉重而不便于携带,而这个世界却如此危机四伏,从克鲁地下室里的水鬼到差点变脸的商人,他和杰洛特遇到的皆是突发事件,而猎魔人对此习以为常。
他这次借用了猎魔人的武器来应对,难道在今后的旅程里也要如此吗?乌尔比安皱着眉,对于这种可能性生出莫大的反感。
就算他维修武器的技术实在不精,也看得出杰洛特的双剑绝对是大师之作,而猎魔人在战斗时从剑鞘里拔出的剑也并不总是同一把。
一把钢的,一把银的。根据某些不准确的传言,“钢剑对付人类,银剑对付怪物。”
窗外诺维格瑞的天空已然亮起来,乌尔比安借着从窗帘破洞里透进来的光,端详了片刻手中的剑。
——是银的那把。
“轰!”他的头顶发出一声爆响,床铺上的卜梦者突兀地惨叫一声,又接着含糊不清地啜泣起来。他下意识紧了紧手指,最后还是将那把银剑持在身侧,半眯着眼睛点开了已然有些日子未看的界面。
……
“咳。”杰洛特挥去被阿尔德法印震荡起的灰尘,伸腿把身前木柜的碎片踢到一边。
阁楼的空间并不大,和刚才的房间一样有一股气味,魔法灯在这里起不到什么作用,于是他用手指敲了敲灯盖,把这盏魔法道具收了起来。
尽管没有灯光的照明,杰洛特的视线也未受多大影响,他的瞳孔在突变的作用下扩大,一时间却观察不出什么异样。
既然可琳·缇丽的口中提到了阁楼,那这里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猎魔感官总是会在关键情况下帮上忙,他从置物架旁的小台子上拾起一张纸。但刚拿到手,杰洛特脸上的表情就微妙了起来:
有人在这张纸上匆忙画了一张婴儿床,里面躺着一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