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哈利抬起头,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纳吉会这么干脆地同意。
纳吉点了点头:“我知道大量关于gas星人的信息。如果我能够和官方合作,那么对于gas星人和外星武器的研究,将会比现在更进一步。你牺牲的是小我,却能给更多人带来机会。”
“太好了。”哈利对于纳吉的配合非常满意,目光中多了一丝释然之意。
就在此时,梯子开始剧烈晃动。几只活尸已经来到水箱下方,正在伸手抓住横杆,摇晃着整个铁梯。金属与水泥之间摩擦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尖锐刺耳。两个人同时往水箱顶部挪了挪,尽量保持平衡。它们正试图向上攀爬,动作迟缓而笨拙,手脚常常抓空或滑落,像是默剧演员在表演一场滑稽的演出。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哈利和纳吉退到了水箱顶部边缘,低头看着那些摇晃的金属横杆和灰白色的手指,没有出声。他们暂时没有进入水箱,只是站在梯子旁边,尽量稳住身体。水箱内部湿滑,稍有不慎就会滑倒,落入浑浊的积水中。现在还没有到非跳不可的时候。
哈利感到时间正在变得很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许多。
蓝光闪过的瞬间,维多利亚的身影出现在活尸群的外围。那些爬动着、拖曳着脚步的躯体正集中涌向水箱底部,没有注意到她。“幻影移形。”维多利亚施展魔法,瞬间便出现在了危机四伏的水箱边缘。
“带走他,我们约定好的!”哈利指着旁边的纳吉,声音急促。
维多利亚没有转向纳吉。她伸手抓住哈利的手臂,魔法旋涡随即在两人脚下卷起。哈利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将他从水箱上扯离,试图稳住身体却已经来不及了。“不——!”
画面骤然切换。面前强烈的白光使得他不得不遮住眼睛,电梯口的瓷砖地面在脚下显得格外冰凉。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抬头看到几个路人正扭头看着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还沾着灰尘和暗色的污渍。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美女吗?”维多利亚站在他旁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视线。
哈利站在原地,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他转过头,看到自己身后是一道紧闭的电梯门。他刚才还在水箱上,还能感觉到金属横杆透过鞋底传来的凉意。现在他站在一个安静的走廊里,纳吉还在天台。他没有被带出来。
哈利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干了什么?!”
维多利亚用一种平直的语调说:“别在这里发疯,除非你想让路人报警把你抓起来。”
“我们说好的,把你带出来。”
“我是改变了计划。”哈利说。
“你是真疯了还是装疯?”维多利亚的语速加快了,“你想让那个怪物逃出来吗?谁知道它以后会去什么地方?”
维多利亚伸手抓住哈利的手臂,将他拉进旁边的拐角。哈利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
“他死了!”哈利说,“他是个有思想、有智慧的人。不管他内在是什么,至少他帮过我们很多次。”
“啪!”的一声。维多利亚的手掌直接落在了哈利脸上。她收回手,表情没有变化:“学校里学习的知识你都忘了吗?gas星人是一群冷血无情的怪物,它们所有的表现都是有目的的。你现在为了一个伪人,要背叛全人类?”
哈利没有说话,维多利亚说得没错。拉特利奇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伪人没有情感,它们的情感都是为了接近人类而做的伪装。课堂上讲过的案例、报告中被反复提及的细节,都在提醒着每一个学生:任何心软都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曾经有一届盛会之宴的参赛选手放过了一个四岁的小伪人。那个孩子哭喊着要找妈妈,声音又尖又细,像任何一个害怕的孩子一样。选手们犹豫了很久,最终同意让附近一户农民领养了他。十年里,他像普通孩子一样成长,上学、帮忙干农活、和邻居的孩子一起玩耍。养父母很喜欢他,经常在信里提到他的进步和日常。
后来的事情像是一道无法绕过的裂痕。调查员协会接到报告后赶到农舍时,养父母的遗体已经冷却多时,小狗的肚子被剖开,肠子拖了一地。那个曾经喊着“妈妈”的孩子站在屋子中央,咧着嘴笑,手上全是血。四周的邻居已经变成了活尸,聚集在房屋周围,像是等待已久的队伍。协会最终只能将整座农舍沉入池塘,连同周围几片土地一起封闭。
哈利知道这些故事。在拉特利奇,这些案例被反复讲述,作为课堂上不可或缺的警示。但在他的心里,纳吉始终是他的朋友。他也在心里反复权衡过那些原则和警告,但他和纳吉之间发生过的事不是他编造出来的。他无法说服自己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