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微微震颤,目光迷蒙地注视着少女的每一个小表情,渐渐闭上眼睛。
整张脸深埋在发丝中,重新平复呼吸。
*
“呼、呼——”
最后一大袋垃圾也打包完毕。
等嬴欢终于一口气把餐厅全部打扫完时,四肢仿佛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仅稍微一抬,筋肉便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嘶……
她艰难地伸展着四肢,肩背酸痛不已,好像下一秒就要全散了架似的。
柯融坐在地上休整了一会后,便想着力所能及地帮些忙,却被一边旁观已久厉寻旌生生拦了下来。
她还记得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她自己造的孽,就该自己偿还。”
他们是保镖,又不是保姆。
总之,话里话外就是让嬴欢把苦活累活独自干完,简直说是新时代监工也不为过。
日头西沉。
窗外的火烧云艳得发紫,把整片天空都纳为己有,恣意、糜丽、光华夺目。
对诺亚星的绝大多数公民来说,这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日落月升,暮色四合。
回到最熟悉温暖的家中,卸下一天的疲惫,和家人在饭桌上闲聊今天的趣事,陪宠物亲昵地玩耍,与伴侣窝在沙发里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但……
嬴欢把目光从眼前的美景移开,这一切都离她很遥远。
把最后一块抹布晾挂在阳台上,她脱下清洁手套,回到浴室清洗手上闷出的薄汗。
期间,柯融来敲了她的房门,想要借用浴室冲个澡。
嬴欢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擦干指缝里的水渍,给她指了指沐浴露和一次性浴袍的位置,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套洗净的衣物递给她,便把房间让了出去。
回到客厅,嬴欢几乎是直接瘫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放在小腹前,安详得像水晶棺里的千年女尸。
她总算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生气时会选择狂做家务,毕竟这玩意儿比去健身房撸铁好使多了,而且亲眼看着狗窝似的屋子一点点变干净,简直再解压不过了。
“叮咚——”
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正要陷入沉睡的嬴欢浑身一个细微的激灵,顺着声音斜眼看去,似乎确实是从自家的大门传来的。
【您的外送已到达,请及时开门领取~】
小机器人的声音带着雀跃。
嬴欢像条死鱼般望着天花板,眼珠微微转动。
什么鬼玩意,她可没钱点东西。
大概率又是邬家派人送来的,但她眼下可没力气动弹哪怕一根手指头。
本来昨晚就被邬涟那小子和他亲爱的妹妹扰得一夜未眠,又勤勤恳恳地收拾两个小时的烂摊子,现在的她恨不得睡个昏天暗地才好。
去他爷爷的邬家,这大冤种爱谁当谁当吧。
嬴欢像煎鸡蛋似的翻了个身,捞起一个软乎乎的抱枕,脸颊深埋进抱枕里,重新阖上眼睛,对外界充耳不闻。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不间断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正在例行保养机甲的男人听到越发急促的门铃声,脸上神色略有不耐,看了眼沙发上半死不活的嬴欢,扔掉手中的擦拭布,起身去开门。
“咔嗒。”
听到清脆的开门声,差点就能沉沦梦乡的嬴欢颇为郁抑地睁开眼,睫毛不经意间扫过棉麻材质的布料,痒意连绵。
她斜着身子,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曲起指节,在泛着青色的眼睑下方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在模糊朦胧的视野里,只见一道凹凸有致的颀长身影渐渐行至门前,单手撑着门框,从门外的送货机器人手中接过了什么东西。
他提起来仔细端详几眼,顺手将门一关,直接无视了小机器人求五星好评的可爱表情。
【:-(】
好冷漠的机械人,同类何必为难同类!小机器人脑袋上直冒火,愤愤离去。
迎着少女直勾勾的盯视,他把一个三层保温提桶放在餐厅里唯一完好的桌子上。
鼻子不自觉地动了动,她似乎闻到了奇异的菜香。
好家伙,这什么味儿啊?
脑中的瞌睡虫登时被这股香气熏散了不少,她支起身体,昂着首问他:“是谁送来的?”
已经快当了一天保姆的厉寻旌面色不虞,说出的话就像掺杂了火药。
“不会自己爬起来看?你那两条腿难不成是摆设么。”
厉寻旌早就忘了自己这一整天忍气吞声了多少次,嬴欢那张嘴巴里总能蹦出一些让他不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