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陈真正和许愿打闹，听到这话坐起身。

“快快快，陈真你来看！”庞欣畅从被子里钻出来，伸手将手机递给陈真。

川高不让学校带手机，没周一早上都会把手机收上去，周五放学重新发回，庞欣畅交了一个备用机，偷偷藏下这个手机平时追星用。

陈真接过，浏览起来，许愿靠在她肩膀上陪着她看。

帖子：今天那个穿棒球服的帅哥是我们学校的吗？

一楼：不知道，看着像校外的社会青年

二楼：我路过一班的时候看到他了，他怎么在一班听课啊？

三楼：同楼上，而且不都是领导听课吗？怎么还轮到学生听课了？

四楼：我朋友是一班的，知道点内幕消息

五楼：楼上快说啊

六楼：楼上卖什么关子，快说啊啊啊，我的八卦之魂

七楼：两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没有消息，都等着这个瓜呢

八楼：他去一班找人的，而且听说认识校领导哦

九楼：找谁啊？

十楼：cz，懂的都懂，不懂就算了

十一楼：陈真？

十二楼：蛙趣，所以是啥情况？

……

陈真没再往下看，想都不要没有什么好话，看了只会让自己更生气，于是干脆不看，直接把手机还给了庞欣畅。

庞欣畅：“要不要我帮你澄清一下啊，免得这谣言愈演愈烈，越传越广。”

徐静宜：“对啊，可能还会越传越难听……”

就在陈真犹豫时，一旁的许愿突然说：“别出面澄清。”

陈真看向她。

许愿坚定地说：“相信我，这种事最好的办法是冷处理，他们看不到乐子，八卦的兴趣就慢慢下去，不再讨论，如果出面澄清只会正中下怀，大家只会越聊越开心，这件事就没完没了了，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像是想起什么，许愿的神情渐渐落寞，而后又回过神：“当然，一般不会那么严重的，我就是想说，冷处理比较好。”

庞欣畅看不到许愿的神情，大咧咧地说：“许愿说的有道理，这叫什么？人性的弱点，还是不发吧。”

陈真察觉到许愿有点不对劲，小声问：“你怎么了？”

许愿抿了抿唇：“没事。”

陈真见她不想多说，只能点点头：“好吧。”

“那下周六还去啊？”许愿的声音从耳边里传来，“他要是还缠着你怎么办？”

“去啊，为什么不去，”陈真撇嘴，“我又不怕他。”

“而且能怎么办，”陈真叹了口气，躺下，“我都答应我妈了，而且都已经排练好了，不可能说不去就不去，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表演完就溜。”

“溜？我看悬，”庞欣畅啧啧两声，“那个左亦阳看着就挺执着，今天在走廊堵你那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他钱呢。”

“周六要不要我陪你去？”许愿虽然嘴上开陈真的玩笑，但还是担心她会不会被缠上。

“不用，”陈真打了个哈欠，“对付他我还是有招的。”

大不了就比谁更无赖，她就不信治不了那个左亦阳。

陈真无奈道：“困了，睡吧睡吧。”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徐静宜突然说：“说起来，感觉跟周清越有点像，都是看着不好惹的类型。”

陈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哪像了？周清越可比他有礼貌多了。”

“你现在还挺维护他，之前都不这样，”庞欣畅趴在床头，朝向陈真这边，“诶，你说周清越会不会也看这帖子？”

“看到又怎么样，”陈真嘴硬道，“他才没空管这些事，估计在刷题呢。”

话是这么说，她却下意识摸了摸手机，屏幕黑着，没有新消息。

陈真没接话，爬回自己的床，抓起被子玩偶往脸上一捂。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陈真把脸埋在枕头里，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粉味，心里乱糟糟的。

左亦阳那家伙下周会不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周清越下周回来，要不要给他买礼物，要不要去接他？要不要请他吃饭？

越想越烦，她抓起手机想发条消息问问周清越省赛准备得怎么样，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最后还是锁了屏。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了。陈真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心里默默祈祷：下周六赶紧过去吧，最好一觉醒来就到周日。

–

周六的附中格外热闹。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上挂着红灯笼，操场边的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文艺汇演的横幅从行政楼三楼垂下来，红底黄字格外扎眼——“以青春之名，颂时代华章”。

陈真穿着陈玉亭找的白裙子，站在后台候场。

裙摆的蕾丝边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蹭得她小腿发痒。

整个后台忙做一片，弥漫着化妆品和木质道具混合的气味，几个女生正互相帮忙做妆造。

左亦阳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拿着瓶冰镇的桃子汽水，递到她面前：“刚买的，给你喝。”

“不用。”陈真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这几天她刻意躲着他，校园墙的事还没过去，她可不想再添新料。

“好吧。”左亦阳收了回去。汽水瓶身凝着水珠，在他虎口处积成小小一洼。

沉默了一阵，左亦阳又说：“我上次是不是太直接了？”

“你才知道吗？”陈真没好气道。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加个微信，这样就可以联系你了。”左亦阳话锋一转，打陈真一个措手不及。

舞台灯突然全亮，远处有人清嗓子的声音通过没关的麦克风传来，带着电音的沙沙声。

陈真：“什么？”

左亦阳：“加个微信。”

“我看你是真的有病。”陈真深吸一口气，没理他，转身看向舞台。

此时报幕员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接下来请欣赏高一六班带来的合唱——《如愿》！”

后台的帘子被拉开，阳光涌进来，烫得人睁不开眼。舞台监督老师做了个"五分钟后上场"的手势。

陈真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走上台。钢琴手已经坐在琴凳上，手指悬在黑白键上方，鼓手调试着鼓槌。

开始了。

当第一个音符从钢琴里流淌出来时，陈真忽然不紧张了。

她想起排练时说的那些话——“像先辈一路走来一样，在沉默中爆发”。她举起长笛，凑到唇边。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女生的歌声响起，像山涧的溪流，清澈又绵长。

陈真的笛声轻轻跟上去，像给溪流加了层薄雾，朦胧又温柔。

间奏响起时，所有乐器突然停了。舞台陷入短暂的寂静，台下的窃窃私语清晰可闻。

陈真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