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裴元明这家世地位极高的人都拿崔家没辙,她说得好听是个从三品,实际上连皇帝手中的刀俎都还算不上。
要不是无端卷入她根本就不会往这泥潭里跳,哪怕碰见那也会离得远远的!
长吁出一口郁气。
在裴元明不解的视线中,她再次提笔,在誊抄的纸上圈下一个名字:“这些闲言碎语不会伤到崔家半分,可我的目标只是死掉的崔长耀。”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很明晰。
不明白皇帝为何要让她负责杜氏杀夫一案,或是投石问路,用她去试探崔家的底线,又或者只是为了给崔家找些不快。
可这些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帝王心难测,权臣世家惹不起,她一个夹在中间随时可以舍弃的牺牲品,只不过是想在明哲保身下为杜岚清做些事。
参天大树无法连根拔起,但只是想要剪掉一支枯枝。
“崔大人不要小瞧这些闲言碎语。”沈旆宁眼底划过轻笑。
众口铄金这件事不管放在哪都适用。
“崔长耀活着的时候不好说,他姓崔,是崔家嫡系,也算是崔家的脸面,可如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也就是说,死人不会比崔家的名声更重要。”沈旆宁说着眸中渐渐闪动光亮。
断指以存腕,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
行商如此,官场亦是如此。
“崔长耀是死了没错,可他是崔源独子,如你所说,崔丞相或许会站在家族利益上权衡,但崔源不可能让步。”
裴元明虽不屑行世家门阀那套行径,可出身裴家的他却也深谙此道。
“裴大人,独木难支。”
在和裴元明的交谈中,沈旆宁抓住了先前溜走的头绪。
她笑着端起那碗没了热气的赤豆粥,几口下肚后收拾好捋顺了的稿纸:“多谢裴大人,改日换我请您。”
“哎——!”
裴元明盯着匆忙离开的背影,按捺住想要把人喊回来问清楚的冲动,忍不住嘟囔:“这人怎么话都不说明白就走?”
独木难□□崔源再怎么都是崔家嫡系,背靠的是崔家,怎么就独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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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沈旆宁第一回正儿八经进落香阁。
上回气急攻心,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总是引无数男人流连的地方。
“哟~公子面熟得紧,可有相熟的姑娘呀?”
刚踏进门落香阁的妈妈就带着一股浓郁的香风迎上前来。
面熟二字让沈旆宁心头一紧,赶紧打开折扇往脸上挡。
为了进落香阁她是精心打扮过的,生怕人家把她当成杨远清那个熟客,还特意去买了身杨远清从不会穿的雪青色襕衫,头上还簪了朵绢帛寒梅。一副高门学子的派头。
“在下找映雪姑娘。”
“映雪啊......”刘妈妈脸上的热情明显僵硬,“这几日她身子不舒服,公子您看——”
刘妈妈话没说完,沈旆宁就将早就准备好的交子塞进了她手里:“妈妈,在下慕名而来,劳烦您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