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捂着耳朵,但他的声音还是像无孔不入的江夔湿润的夏日季风一样层层透进来,骆秋感觉到自己的脸像是被氤氲的热气熏蒸,快要熟透了。
她又用力地捂住了耳朵,将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肚子里,脑子里想的都是那日他说着说着话忽然将自己的嘴唇含住的场景,再然后他虽克己复礼,但终归是耳鬓厮磨了许久,放她离开的时候,她才发觉穿在里面的亵衣都有些皱了。
闻居远见她像只煮熟的小虾米似的,躲在自己的怀里,喉头有些痒,连带着心里也好像被人轻轻挠了几下,那些自小便熟知的规矩体统在此刻统统被碾成了碎渣,仿佛吐一口气就都能吹走,不过眼下他什么都不能保证,还是克制一些吧。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她包裹在自己耳朵上欲盖弥彰的手拿开,慢慢地凑了过去,柔声道:“你想什么呢?虽是初夏,但夜里潮湿阴冷,我怕有碍于你的身体,才说要你留下来过夜。”
濡湿的语气,低沉的音调,让人很难不沉溺其中,何况一抬头看到的还是一张活色生香的美男子脸。
骆秋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猛地抬眸直直地撞进他的视线里,握起小拳头又凶又狠地朝他的胸口砸了一下,“你堂堂一个世家公子,怎么也变得这般轻浮了!”
闻居远被她冷不丁地锤了下,装成很痛的样子捂着胸口,“哎呀,你个小娘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骆秋见他似乎真的是被自己锤疼了,又有些后悔,慌张地探过去脑袋,仔细看他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看出他是真疼还是装的,“啊?我刚才只用了很小的力气…”说着又摊开自己的手,给他展示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闻居远享受此刻她紧张关心的表现,像个顽劣的孩童一般,仍是装模作样的表演,“真的是很疼…”
骆秋狐疑地看着他,半信半疑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他的肩头,“闻公子,你若是装的,我定不饶你!”
她的话音刚落,手指便被紧紧攥住,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拉进了他的怀里,隔着温热的胸腔,她能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
“你为何这般…这般让人无可奈何。”
闻居远颇为无奈地笑了笑,确实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骆秋被他攥着手,像只乖顺的小猫贴在他胸前,但也仅仅是表现的如此,“哼,谁让你骗人!”
说这话的时候虽是带着点儿小脾气,但声调却已经软了下来,还有点儿娇嗔的感觉。
闻居远越来越觉得自己几近‘色吝智昏’,慢慢低下头去寻那两片能说会道的小嘴唇。
骆秋感觉到他情动的欲望,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但身体却无比诚实,微微地仰起头。
两片嘴唇仿佛安装了磁铁一样就要精准无误地对上,却被门口的敲门声猛地打断,与此同时传来赵岚十分不好意思的干咳声,“公子,我瞧着天色已经不早了,老夫还是先给骆姑娘诊病为好。”
骆秋仿佛被烫到似的,慌里慌张地推开闻居远,站得离他恨不得八丈远,先是谨慎地朝门口瞟了一眼,确定赵岚没有擅自做主开门,才又狠狠地剜了闻居远一眼,后者则是揉着隐痛的额角,清了清嗓子冲着门外的人说道:“知道了,进来吧。”
那一晚骆秋终究还是没有留宿别院,而是由非昨护送着回了远客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