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秋见过沈瀚之后,在驿站休整了两日,商队一行又启程了。
骆秋起初是和乔越他们一样偶然骑个骡子,但骑得时间长了又颠得浑身散架不得不步行其中。
她其实也乐得自在,若是日后还有这样无拘无束的光景,她怕是要乐不思蜀了。
不过她毕竟和男子不同,步履虽尽力加快,但奈何一双腿还是不够长,走着走着便落到商队的最后了。
乔越在前面看不见人影匆匆折回,终于在拉货的最后看见了她,一路小跑到跟前,“沈大当家地让我叫你呢。”
骆秋一扫疲态,连忙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过去了。
沈瀚自己一人坐了一辆还算得上宽敞的马车,此时正等在路旁。
骆秋拍了拍身上沾得灰尘,才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车。
车里依旧熏着那日在驿站的香,让人一下子仿佛跌入了福乐窝。
骆秋一钻进去就看到沈瀚穿着讲究地正喝着茶,茶香四溢,她顿时感觉自己有些灰头土脸,尴尬地干笑两声,“沈老板叫我有何事?”
沈瀚倒是没发觉她的窘迫,自然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跟前,“尝尝这酥油茶。”
骆秋不习惯饮茶,总觉得茶香虽好闻,但入口却是又苦又涩,可沈瀚推过来的茶与其说是茶,倒不如说是有些像加了奶的油,颜色还有些暗淡。
她捧起茶盏抿了一小口,顿时皱起眉头,这简直是太难喝了。
沈瀚看她犯难,忍俊不禁道:“有这么难喝吗?”
骆秋实话实说:“嗯,非常难喝。”
“你再喝一口。”
“你饶了我吧,沈老板,这对于我来说比酷刑也逊色不了多少了。”
“骆老板可知这茶的来历?”
骆秋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商机,顿时来了精神:“不知不知,沈老板快给我讲讲。”
“临桂府与楚盐府交界处的地势高,且群山环绕,那里的人们以放牧为生,因为常年气候严寒,所以就把牛羊的奶挤出来熬成油,再和当地的砖茶一同煮了,就有了这酥油茶,可以驱寒开胃。”
“哦…她一边听着一边启动赚钱的小脑袋瓜,砖茶是什么茶?怎么在江夔不曾见过?”
“砖茶与流入两江和京都的茶不能相提并论,普通百姓也能喝得起。”
“原来如此…沈老板找我来不会就是随便说说吧?”
沈瀚知她能够大胆地在城外开客栈,还将说书先生一并请到客栈中,利用噱头吸引来往商人住店,这一点就已经超过很多城中酒楼东家了。
“骆老板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将这砖茶和酥油茶的生意做起来?”
“沈老板,两江富贵人家可是多如牛毛,更何况京都那等寸土寸金的地方,你觉得这种…东西能卖的出去?”
沈瀚将面前的茶盏轻轻一推与骆秋的茶盏碰了一下,“骆老板觉得如今的大乾国运怎么样?”
骆秋有些疑惑地转了转眼珠,“如今虽说西番和南堰虎视眈眈,但我朝国库充盈,百姓也安居乐业,应当算是好时候吧。”
“骆老板说得不错,我朝正是大好时光,达官显贵喝碧螺春、西湖龙井、君山银针,普通百姓是不是也该有些常喝得起的茶?”
骆秋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百姓的银子可是不好赚,毕竟他们的钱来之不易。”
“大多数人的钱都来之不易,像你我,难道不更是深知银子难赚?所以才要靠骆老板你啊。”沈瀚倒是会给人戴高帽。
骆秋听了这话心里舒坦,“沈老板说的不错,让我好好想想此事如何进行。”
沈瀚像是胸有成算,淡淡一笑:“远客居不就是现成的戏台子?只要骆老板再费心将人气聚得旺一些,不愁没有客源。”
听他这意思应当是在初见那日就已经盘算好了,骆秋不由冲他竖起大拇指,“沈老板早就想好了吧?就等着我上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