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冒险,私下派了人再去朔州查访,想必等他们入城盘点完货物就会收到消息了。
骆秋和齐老三共同挤在一个平板拉的货物堆里,乔越像是没眼色似的,一个劲儿地凑过来,害的两人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骆秋心系闻居远的安危,想要知道得更多,好不容易才支走了乔越。
“闻公子被何人伏击了?”她接着那日没问清楚的问道。
商队浩荡看不见边界,车轱辘碾过湿哒哒的地面发出咕唧咕唧的声响夹杂着马蹄声,齐老三还是很谨慎地放轻了声音答道:“是七王柴墉。”
“七王?”骆秋对远在京都的皇亲贵胄不了解,只能瞎猜:“皇帝的儿子?”
齐老三连连摇头,“圣上还没及冠,七王是圣上的亲叔叔。”
骆秋一惊,瞪大了眼睛,思绪逐渐跑偏,“圣上这么小?”
齐老三微咳一声,不敢背后议论当今天子,含糊了应了声嗯,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公子此次让我追上姑娘是有一事想让姑娘帮忙。”
“你说。”骆秋才想起他们刚才话题的初衷,有些汗颜。
“公子说南堰国和西番国的交界樟嘉府有马市,公子想让姑娘把马市的马都买空。”
“可我们现在不去樟嘉府,去的是临桂府,那边也有马市吧?”骆秋还没有揣摩透闻居远的用意,她当初想的还是买粮,不过不同于在江夔的筹粮,这次她要犯险倒卖粮食,趁机哄抬边境的粮价,最好能把南堰国的边境搅得一团糟。
齐老三对于临桂府不甚了解,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卑职…对西南边境不太清楚。”早知道在出发之前就多问两嘴了。
现下他们两人都有些大眼瞪小眼,还是骆秋缓解道:“没事!我一会儿去探探口风。”
实在不行他们到了临桂府,只能甩开沈瀚,再赶路去往樟嘉府了。
在夜幕来临之前,商队寻了一块稍稍开阔的地方搭了帐篷准备休整一晚。
骆秋几口扒完了碗中的饭菜,让乔越再去找沈瀚通个气,说她还有事要谈。
这几日乔越见沈瀚对她不像之前那么照顾,以为是齐老三横插一脚的缘故,听骆秋要找当家的,又心思活络起来,忙不迭地去找沈瀚说。
沈瀚其实年岁不小了,这些年商队里有不少走贩都想把自家妹子嫁给他,图的不光是他能干有钱,还因为他待人很好,不同于一般的大商人重利轻义,沈瀚身上有种江湖侠客的豪气,别看他长得柔和,可办起事来却从不拖泥带水。
乔越跟着沈瀚做生意,积攒了不少家财,早早娶妻生子,每每看着大当家还孤家寡人,总觉得要替他着想寻个可心的女子。
但是在商队混的久了,才发觉沈瀚对一般闺阁女子根本不感兴趣,他仿佛只沉迷于拨弄算珠,唯独一次例外就是骆秋。
沈瀚自己也觉察到了,他对骆秋最开始是探究,然后是欣赏,再然后就说不清楚了。
听乔越说骆秋又有事找自己,心里竟有些暗暗的欢喜。
他摩挲着手中账册,似乎也在借此抚平心潮。
商队最好最大的帐篷自然是给沈瀚用的,骆秋一进去就被一股暖意熏得浑身舒坦,她还没开口,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沈瀚朝她看了一眼,随意地指着小叠桌旁的杌子说道:“坐吧。”
骆秋也不客气,打量他的神色,瞧着好像比那日心情要好,不过他怎么又煮酥油茶?
“沈老板,我今天来是有一事要问。”
沈瀚不急不徐,将酥油茶倒在茶碗里,啜了一小口才说:“什么事?”
说话间已经给她也倒了一碗推了过来。
骆秋微蹙眉,还是接了过来,“我表哥在庄子上做活,想着从临桂府买些牲口,不知沈老板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她不敢直接问马,只能迂回。
沈瀚对此似乎并不疑心,顺着她话答道:“庄子用的牲口多半是牛和驴,临桂府倒是也有好品种,不过我对此并不擅长,若是你需要的话,我知道有会挑牲口的能手,到时让他帮你物色。”
骆秋嘴上答谢,心里却想这还不够,便也学着他的模样啜了口茶,思量着说道:“临桂府和樟嘉府的牲口比,哪里的好一些?”
她这话一出,沈瀚捏着茶碗的手顿了下,目光微沉,“你还想去樟嘉府?”
这人太聪明了好也不好,就像她当初遇见闻居远栽了个大跟头,后来纠缠越深,现在已然被套牢了,心甘情愿地替他奔走。
眼前的这个人也很聪明,不过两句话就探出她话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