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瀚摩挲着手指,盯着上面一点黑色墨迹,淡淡道:“一本万利,除了战时粮草和马匹,恐怕没有什么能让你大赚一笔了。”
骆秋也顺着他的话点头,像是附和似的:“你说的对,但是又不能过于招摇,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不但赚不到,恐怕还会丢了性命。”
“你若真想铤而走险赚笔大的,我倒是有法子。”沈瀚将手指上的墨痕摩挲得几乎快要看不见了,他的声音也慢慢平和冷淡下来。
骆秋状若惊喜,“什么办法?”
沈瀚垂下眼眸不再看她,“鲸州帮或许能帮你走货,而且运往内陆的货物只快不慢,就是你要花一笔可观的银子。”
“鲸州帮?你不说他们是打家劫舍的海匪吗?”骆秋大惊失色。
“你忘了我也说过鲸州帮和京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经他们手的东西,一定能安然无虞的运送到你想到的地方,而且…”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沉,似乎在蓄力一样,然后才慢慢地说道:“你不是很着急吗?”
他现在已经十分清楚她的意图,之前说的天花乱坠,不过是障眼法,其实她在意的根本不是赚多少钱,而是究竟能买到什么,且最快能用多长时间回去。
她是个商人,却不纯粹,她在为别人办事。
茶碗哐啷一声被倒扣在桌上,沈瀚的目光已然蓄成了一汪冰河。
骆秋见势不妙,意识到定是自己刚刚露出了马脚,其实她也清楚从一开始沈瀚就对她多有打探,没有全然相信,齐老三一来更是引起他的猜忌,她知道他现在还摸不清她身后到底站着谁,但是以他能够建立如此大的商队,且行动有序有规有据的能力,想必商队所到的地方也必然有他的人,想要查清楚自己的底细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不打算再胡编乱造,何况糊弄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
“沈老板连日相处下来,我想你应该大致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爱财,但却不会为了钱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我观沈老板也应该和我是一样的人,我有秘密,现在还不能说,但我能答应沈老板一件事,咱们做商人的很不容易,我不会轻易坏了你的规矩,更不会背后害你。”
这算是彻底交了底,信不信的,得看对方了。
沈瀚默然不语,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溜走。
骆秋已经不打算再等了,起身就要离开。
叮当一声脆响,只见沈瀚又伸手掀了茶碗,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信任很危险。”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想起了什么,情绪也有些落寞。
骆秋欠身起来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端正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像往日一样插科打诨地接茬。
“你不打算说你真实的意图,对于我来说本身就是暗藏着危机,我建立如今的商队不能冒险,剩下的路就该分道扬镳了。”
沈瀚这话说的艰难,其实他还有另外的一条路给她选,但是他没说出口。
骆秋听他的意思是要拆伙,心里惦念着之前谈好的生意,想着再试试,“沈老板,我知道空口无凭,不如这样我可以押一些身家给你,你总能放心吧?”
沈瀚将手垂了下去,搁在膝头,慢慢地攥成了拳头,他斩钉截铁道:“不必再谈了,进临桂府就当我送你们最后一程,生意之事待日后有机会吧。”
骆秋见他脸色沉静,带着言尽于此的决绝,她欲要张口又吞了回去,最后只是将茶碗中的酥油茶饮完,又将茶碗摆正,才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骆秋前脚退出帐子,乔越后脚就溜了进来,见沈瀚面色不虞,以为他们聊得不痛快。
“当家的,我瞧着骆姑娘是个好姑娘,她…”说实在的,乔越有时候觉得骆秋聪明归聪明,可在男女之事上却像是个木头桩子,连他这么老实的人都看得出沈瀚对她特别,但她仿佛就是不开窍,他苦恼地挤了眉头,叹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