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也想起了闻松柏究竟因何被弹劾而下狱了?”柴墉露着森白的牙齿,笑得毫无温度,“因为他本来就不干净,他和鲸州帮的海匪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莫要信口雌黄!”闻居远说这话时语气已然不像之前那般笃定,因为他又想起了上次京中传来的消息,提到了鲸州帮第一大帮主奚红岩,听闻是个女子。
柴墉听出他言语间的迟疑,挥了挥手,也斛会意让烤肉的仆从和周遭的侍卫都退出了小院。
顷刻间就剩下了他们两人,也斛远远地站在廊柱下守着。
“闻松柏被弹劾的内容,你想必并不十分清楚,但是送入京都的画却是货真价实的,他年轻时和鲸州帮帮主奚红岩定了情,并且由着奚红岩请画师给他画了相,可是他没想到奚红岩不是普通流落风尘的女子,她不会被闺阁束缚住,她就是一只短暂停留的海雕,迟早要回到属于她的辽阔海域,你伯父自诩清贵文臣,他怎么可能会跟着奚红岩远走高飞?”柴墉说着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这盘棋,他捏着朝臣当棋子,把所有人都物尽其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登上大宝,“奚红岩回到鲸州帮挂起了画像,自然会被有心人留意到,而最后那副画像被送入朝廷成为泼向闻松柏的一盆污水再正常不过。”
闻居远早知道他与鲸州帮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可却没料到事情的经过竟是如此,怪不得伯父自夺职下狱后不肯为自己分辨一句,原来真的是无从分辨,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他一介首辅竟与海匪头子有情,就算是能够洗刷了冤屈,那随之而来的质疑就会如同大雾终生笼罩在闻家。
不过他没有在这件事上沉溺太久,而是迅速地想起了曾经和徐禹保的交谈,徐禹保曾说奚红岩在京中是名妓,几次出入柴墉的府邸,可从京中传来的消息却是另外一个帮主反叛,将闻松柏的画像呈给了朝廷,那个人好像叫周奕。
他逐渐理清楚了思绪,“奚红岩根本不是你的人,周奕才是!”
柴墉抬眉,显得颇为志得意满,“不错,一个女子也想在男人堆里混出名堂,若是不能舍弃那些情情爱爱,不如趁早回家相夫教子。”
他在月色如洗的庭院里踱着步,仿佛天下都已经臣服在他脚下,他张开双臂忽然转过身,“籍风,本王给你回心转意的机会,你可不要错过了,今夜本王告诉了你这么多,就是想让你明白,大乾…”他攥紧了拳头,就像是握牢了手中的权柄,“已经如本王的囊中之物,闻家逃不出本王的天罗地网。”
他说得自己心潮澎湃,似乎早就坐稳了那张龙椅。
闻居远在沉默中梳理着思绪,根本没受他的煽动,今夜暴露出的信息太多了,他必须马上找到破解的办法,囚身于此若是不能俯首称臣,想必柴墉不会再留着他了。
“七王能给我什么?你现在连赵岚都不肯让我见,我能信你吗?”他仍然没有忘记最开始时提出的要求。
柴墉有些不耐烦地啧了声,“本王能给你整个天下!”
“七王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能不能信你?”
闻居远不避,如同星子般明亮的眼眸直视着他。
柴墉又被这骄傲如火的眼神烫到了,他不喜欢这双眼,一旦看到了就会想起那个女人始终不肯向自己低头,就连温存的那一夜也是他强迫的结果。
“你不就是想见那赵老头,本王让你见就是了。”他别开了面,没有再看闻居远,
听到他答应了,闻居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点了点头,“多谢七王。”
“本王答应你的事都做了,可你也要给本王分忧啊。”柴墉紧接着就讨价还价。
闻居远明白他说得分忧是日后的言听计从,那也就意味着他要屈膝。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向这种人低头,可现实却给他迎头痛击,让他明白时势远比自尊重要。
他没说话,就这样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