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扶他上了马车,才发觉他从刚刚就一直没有开口,再看他脸色确实难看到了极点。
“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偷偷哭一会儿也行,反正就只有我在,别人看不着。”她其实很笨拙,洞悉人心这种事,以前都用来谋财了。
闻居远听到她的话,惨白的脸上露出悲凄的笑,“他来不了了…”
“来不了?”骆秋有些不明白,什么叫来不了,她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或者说她也不愿意往别的方向想,“他…”
“死了。”闻居远一锤定音,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
骆秋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你过来一点儿。”闻居远用手轻刮她的鼻尖,两人在沉默中渐渐沉入悲伤的情绪。
骆秋没有再问,她见过赵岚与他相处,两人虽是名义上的主仆,但情分却早已经超过了亲人,她不会安慰人,只能凑到他跟前,像是哄受伤的幼兽,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闻居远以手扶住她的后脑,慢慢地吻住了她的唇。
亲吻带着灼热的温度,却没有让他们暖和起来,死亡横亘在两人心中,骆秋对他的索取给予了自己的全部。
她安慰人的经验匮乏,也很少得到安慰。
闻居远在经历了死里逃生后,越发觉得对生命的把握力不从心,他以为闻家就是‘居高声自远’的基石,籍风不过是顺势而为。
可是现在他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闻家也摇摇欲坠。
他似乎需要得到她的力量,越发地吻得发狠。
骆秋逐渐觉得吃痛,手抵在他的胸前,示意她要踹不过气了。
他却依然没有放开人的意思,以前他不懂男女情爱有什么可留恋的,现在他似乎明白了,这种飘渺的情感在大浪淘沙的洗涤之下,会给人一种温柔却又坚定的力量。
他已经尝到了甜头,不再屈从于礼教的束缚,近在咫尺的姑娘似乎有抚平一切伤疤的能力,他不满足于唇齿交融的温情,他想要更多。
伸出的手指有些冰凉,冻得骆秋浑身一激灵,吻得发昏的脑袋挣扎着要不要喊停,她似乎也有点儿贪恋他的味道。
“咳咳…”
马车外有人刻意地咳嗽了两声。
骆秋猛地一把推开了闻居远,面上绯色艳丽,就连嘴唇都是水光潋滟。
闻居远吃痛地轻嘶一声,骆秋想伸手去扶,但一想到他刚才的孟浪,又觉得他的伤实在反常,故意板着脸悄声对他哼了下,“让你不怀好意!”
闻居远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变,似乎真的扯到了伤口。
骆秋看他半天没动,有些担心,但想着外面都是人,他要是色心又起,她可招架不住。
“公子,你没事吧?”
非昨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刚刚见骆秋扶他上了马车,瞧着像是牵扯到了伤口,特地过来问问。
他在说话的空挡还朝旁边不远处站着的人瞟了一眼,刚刚清理残局的时候,顺嘴问了齐老三一句,那人应当是追着骆秋来的。
人嘛…长得也算是仪表堂堂,穿着也十分讲究,听说一路上还挺照顾骆姑娘,非昨存了护食的心。
以前他总觉得骆秋爱钻营,又市侩,与他家公子实在不相配,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把骆秋当成了公子的另一半,容不得别人虎视眈眈。
闻居远缓了一会儿,不仅仅是背上的伤,还因为他刚才情动遽然,又触碰到女子柔软,情不自禁地起了反应,此刻才平复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骆秋见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头,小声道:“弄疼你了?”
闻居远倏地攥紧了她的手指,抬眸看着她,那眼神侵略意味十足,声音却显得十分可怜,“是啊,我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哪里?”骆秋顿时提心吊胆起来。
闻居远知道苦肉计没出息,但他一想到外面的沈瀚就心里不痛快,转过身露出背上的伤来给她看。
骆秋轻轻地掀开衣袍,看见整个背上都裹着纱布,最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渗出了血,这样重的伤简直触目惊心,她的指尖仅在那白色纱布的边缘滑过,心里一阵钝痛。“伤你的是谁?”
闻居远垂首拉上了衣袍,转过身来默然片刻,才道:“七王柴墉。”
“他这是想杀了你!”骆秋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提刀就冲到什么狗屁王爷面前。
闻居远的喉头数次滚动,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痛楚和自卑,在她涨红的眼眸里似乎找到了可以诉说的出口,但是他不敢看着她,生怕她会露出一丁点儿嫌弃的目光,
他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