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斛只想以头撞地,这院里别说是人,就连只老鼠的去向都得问了柴墉才能处置,他默默地咽了口唾液,答道:“王爷。”
柴墉喝得有些醉了,好不容易今日才得了一点让人顺心的消息,正是好好纾解的时候,听也斛莫名其妙地叫了一声再无下文,皱眉道:“说啊!”
也斛没敢抬头,心道说什么?
但他也不敢不说,只能小声提醒:“王爷,那日陆大人来,您就让陆小姐回去了。”
柴墉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
但是他好几日没碰女人了,加上前几日闷气堵在心里,急需要一个发泄出口,情-欲是能让他最容易舒畅的方式。
“派人把她带回来。”
也斛岂敢质疑,即刻派人去陆府接人。
陆茹歆归家后,本想趴在冯楚橙的膝头痛快地哭一场,但哪里想到根本没见到母亲。
陆知夏见她回来,进门的第一句竟是问:“王爷身边可还有别的女人?”
陆茹歆听到‘王爷’二字就有犯恶心的感觉,呕了两下实在忍不住,侧过脸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陆知夏则是大喜过望,赶忙上前两步,“是有喜了?”
陆茹歆再抬头时,眼中神色凄厉冷淡,不顾一切地搡了陆知夏一下,“你真无耻!”
陆知夏被推得趔趄,本来还沉浸在即将母凭子贵的喜悦中,转瞬被陆茹歆骂得阴云密布,断喝道:“你以为攀上了皇亲贵胄,就能对着你爹吆五喝六!”
陆茹歆憋在心里的话还没说,泪已经先流下来了,声嘶力竭地朝她爹怒吼:“你就是个老龟孙,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卖女儿,什么狗屁皇亲贵胄,你们都是一群造反的乱党,恬不知耻!”
陆茹歆虽不是什么闺阁才女,但好歹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这种粗鄙的话以前也是上街买脂粉钗环之类偶尔听那些街巷里传出来的浑话,如今是逼到一定地步了,也不管不顾了。
陆知夏被她声声漫骂气上头,举起手来照着陆茹歆满是泪痕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五根手指印鲜明地烙在陆茹歆的侧颊上,嘴角甚至有血丝渗出,可见力道之大。
陆茹歆像是挨惯了的模样,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继续喋喋不休,“缩头乌龟就敢对我动手,怎么不去打姓柴的?我看你当他脚底下的狗当得上瘾,要是你再年轻几岁恨不得生成女儿身吧?得迫不及待地去爬那个变态的床!”
陆知夏哪里想到他这一巴掌下去不但没让她闭嘴,反而让她更加变本加厉,怒不可遏地举起手还要再打,不过这一巴掌却没落下,而是被疾步冲过来的陆绍鹰拦下了,不仅如此,陆绍鹰还顺势钳住了他的胳膊重重地往边上一撇,然后把陆茹歆揽入怀中。
陆茹歆见到哥哥,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
她的髻发散乱,脸颊还留着巴掌印,浑身上下的伤数不胜数,但只有这一刻被哥哥抱紧时,她才敢如此大声地哭,似乎要把这么长时间以来所受的屈辱都哭出来。
“你个逆子!”陆知夏看着儿子女儿和他站在对立面,也不顾体面了,破口大骂道:“你们一个两个都忤逆长辈,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枉我费心栽培,你们就是没良心的孽畜!”
陆茹歆已然哭成了泪人,几欲昏厥,强撑着一口气也要骂回去。
陆绍鹰却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再面对令人作呕的场面。
他剑眉悚立,犹如鹰目的眸子扫了过去,“你住口!”
自从陆茹歆被偷偷送到了海棠院,府里早就翻了天,冯楚橙数次逼问之下得知真相昏厥过去之后,就以死相逼。
陆知夏这次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狠绝,他以前仰仗的冯家如今在天下即将易主的诱惑下成了被抛弃的废棋,但他依然对冯楚橙有情,只是用全府上下的人命作为要挟。
冯楚橙一介妇人想要单枪匹马去救女儿简直是痴人说梦,她又不可能让陆绍鹰去冒险,只能愤而绝婚,回娘家去找人。
陆绍鹰则是在万般无奈之下去叩响了徐府大门,只不过徐禹保在这件事上也无能为力。
如今见到小妹被欺辱成这样,他的一身钢骨都似乎被寸寸削断,痛不欲生。
一向以清贵自诩的父亲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他激愤道:“要不是你贪图权势,小妹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还有脸斥责她?你有什么资格?你还配为人父吗?”
他这一连串的质问落地有声,陆知夏却恍若充耳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