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夫人面上一滞,“老身年龄大了,人也糊涂,还是你们年轻的来。就让裴夫人来吧。”
裴夫人心里厌烦至极,却也不好反驳,只好赔笑,“我最不擅长操持事务,家中一切都是儿媳在打点。不如交给刘夫人吧,她是出了名的会管家,想必起头做事请大夫也不在话下。”
刘夫人听罢心中得意,立即就要开口应承下来。
袁老夫人却挥挥手,“刘家大妹子刚当了祖母,家中想必诸事繁杂,顾不过来也是有的。裴夫人你儿子是京兆尹,京中大大小小都熟悉,最适合不过了。”
裴夫人还想说话,袁老夫人抢先拍着她的手,“你就别谦虚,别推脱啦。”
“行吧,”杨微月淡淡看着她们,“劳烦裴夫人回去拟个法子出来,此事要怎么做,要请谁来。拟好了以后咱们再商议。”
袁老夫人微微一笑,“杨大夫是爽快人,就这么办吧。”她又看着秋迟,“钟家小丫头还得多向你师姑学习。”
秋迟垂头不语。
又闲扯了几句后,众夫人才纷纷起身告辞。
下楼时,却看见陆重明负手站在堂中,旁边还有一人身着官服,正是裴仪。
“晚辈陆重明给袁老夫人请安了,给诸位夫人问好。”陆重明拱手道。
袁老夫人被侍女搀扶着缓缓而行,并不答话,直到下完台阶走到堂中,才含笑道:“你这后生不在朝中好好做事,来这里做什么?”
陆重明笑道:“今日事完得早,便来这里接家妻回去。没想到裴大人说他的母亲也在此处,我俩便同行。早知道袁老夫人和诸位夫人都在,晚辈更应该早点来候着,如此才不失礼数。”
袁老夫人笑容温和慈祥,“什么礼数不礼数。你和裴家小哥都是朝廷栋梁,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比不上你们身上的重任。”
陆重明态度愈发诚恳,“我朝以孝道治天下。晚辈们再怎么得脸也越不过老夫人们去。若是晚辈做得不好,还请老夫人不吝赐教。”
袁老夫人道:“岂敢岂敢。谁不知如今的永诚侯府高门大户,烈火烹油。我等将入土之人,能说出什么重要的话呢?”
“晚辈惶恐。”
袁老夫人又道:“好了,老身出来这半日乏得很,早该回去歇着。告辞。”
由她带头,一行人声势浩大从千金阁离开。裴仪见当下不方便说话,告辞一声,也跟着母亲走了。
陆重明见他们离开,立即去扶住秋迟,“怎么样,还好吧?”
秋迟见杨师姑和其他师兄师姐还在,很不好意思,忙推开他的手,“我没事。”
她又看向杨微月,见她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师姑,她们?”陆重明倒是先开了口。
杨微月道,“我不大清楚她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能你们去查。”
“师姑觉得她们此行不简单?”陆重明面色渐渐凝重。
杨微月摇摇头,“她们很简单,今天的事说到底就是一些小事,咱们千金阁是没有问题的。即便要查也没啥大不了的。”
“所以?”
杨微月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这等小事哪里需要劳烦这些个夫人们呢,尤其还有袁老夫人。也不知是谁请动了她。”
陆重明没有说话,心里浮现好几个可疑的人。
杨微月又道:“罢了,反正今日医馆也看不了诊,都回家歇着吧。”
*
医馆的风波是晚上才传到阿璃耳中的。
阿璃和白萱刚吃完饭,正指点着厨房做些点心明日带去给秋迟。
吴大娘匆匆而来,将她拉到走廊上,在她耳边低声几句说了个大概。
阿璃心中一惊,立即就要去侯府看秋迟。
吴大娘拦住她,“侯爷说了别急。白天发生了事,晚上你就赶过去。倒显得慌张了神,恐怕正中那些人下怀。”
阿璃指着厨房正在忙的厨子,“那我明日去,原本明日我也要带点心去看望秋迟。”
吴大娘摇头,“侯爷自有安排。”
阿璃心急:“那秋迟?”
“夫人无恙,侯爷也告诉了钟先生叫他不要担心。”
阿璃又道:“这些个夫人一定没安好心。也不知侯爷如何打算,你告诉侯爷,反正我不会袖手旁观。大不了我进宫找德妃娘娘做主,她说过欠着我人情。”
吴大娘笑道:“不必我转告,侯爷自然是知道的。等他心中有了谋算,就会来找你商议。”
阿璃略略宽了心,又问:“那些老夫人,你可都熟悉?”
吴大娘道:“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侯府可都有交情?”
吴大娘苦笑:“从前有,但老侯爷和夫人已经回了老家颐养天年。现在咱们的夫人本就从边塞回京,没有根基,又不爱交际。虽说千金阁也为京中贵妇人们诊治,但更多是杨大夫和钟先生的女弟子们在应酬着。咱们夫人在京中女眷里着实没啥可靠的人脉。”
阿璃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秋迟刚回京时也不是没有去女眷圈子里应酬,可经历过几件丢颜面的事后便不爱跟她们往来。即使后来嫁入侯府有的是源源不断前来巴结的人,她却仍然不热衷此事。
“那就等侯爷的消息,明日就算我不去,那你也找人帮我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