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晓从未来过大理寺,此番真是头一遭,处处透着庄严肃穆。大理寺卿得了通报前来接迎,宁知晓这才道明来意。
“想必李大人近日并无闲暇,这厢我来叨扰,还请勿怪,沈小姐是我闺中密友,她的庶弟数日未归,都御使府忧心不已,今晨又听下人议论,平南将军抓了一可疑之人送来大理寺,我这才来瞧瞧。”
“郡主言重了,郡主到访下官也自当迎接才是。”大理寺卿拘了拘礼,将场面话圆了,方又继续说道:“黎明之时平南将军确是协助逮捕了一名可疑嫌犯,眼下将军正在偏厅,那嫌犯已扔进天牢审问了。”
“可有审出结果?”
“这,眼下还未,若是郡主不急回府,也可与将军一同去偏厅用茶,待下官审出结果,便去告知二位。”
宁知晓看了看大理寺卿所指的偏厅方向,犹豫自己要不要去见云间,但不过两三息,她便下了决定。
“等等再用茶吧,不知李大人可行个方便,叫我去牢中见一见那人。”
大理寺卿有些支吾,像是为难,表示天牢重地,宁知晓一介养尊处优的皇室,去了岂不污了眼耳。
“无妨,大人只需领个路,我只想问那人几句话,余下的并不会给大人添麻烦。”
看宁知晓的坚持,大理寺卿知晓自己劝不动,不如卖个面子也罢,便应了下来,领着她一路朝天牢所在的方向去了。
穿过一道门后,日光便被阻隔在外,天牢阴暗潮湿,一些牢房里关着衣衫褴褛的犯人,这些人就睡在一张破草席上,有些牢房带着约莫十来寸的透风口,其中还镶着铁栏杆,虽是隔了几丈远,可宁知晓也好似闻到了铁栏杆上锈迹斑斑的味道,夹杂着潮湿,恶臭和一些的血腥气,她自打进来此处,便没展开过双眉。
越往里走,她才听得一声声自小而大的惨叫,她知道这是狱卒们在审犯人时动的刑罚。强忍着恶心继续跟在大理寺卿身后,又拐了两个弯,她才看见今晨被送来大理寺的那个人。
此人已是看不出原先样貌,褐色的衣裳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他被死死绑在木桩子上,撕心裂肺地嚎叫。
见宁知晓眉头皱的更深,大理寺卿向狱卒摆摆手,这才停止了被那惨叫声荼毒。宁知晓屏着呼吸,尽可能想让自己少闻一丝那刺鼻的气味,抬起双眸,盯着那人的面貌,一步步靠近。
“郡主,当心......”
“不必忧心,他都被你们五花大绑成这样了,还能做出什么事来。”转而她问狱卒们:“现在都审出了些什么?他可有交代他与沈家庶子有何来往?”
“回郡主话,此人倒不是个嘴硬的,但好似真不清楚过多缘由,只说自己是钱庄小伙计,东家叫他给商队的传了个话,说是给商队的印子钱准备好了,叫人去取。”
当真如此吗?宁知晓在距离那人还有一步之遥时,又问了他一次,果真得到的回答与狱卒说的一致,她一手抬起他的下巴,审视的眸子凝视他。
“当真无半分虚言?”
“这位...这位贵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是了,他的确没说谎,但若只是如此,他必不可能趁夜逃出城,就这样宁知晓问,他答,半刻钟后,她得到了能取得的所有消息。
给商队放印子钱,约莫是个幌子,最为重要的是为了遮掩背后之事。他那日去商队替东家传话,回来后才两个时辰又碰巧在钱庄遇上了他去传话的商队里的人,没成想那人正是沈公子的随侍。
他在钱庄摸爬滚打有些日子了,深知这里头定然得有猫腻,白日里被东家盯得紧,他走不了,但他忧心自己的安危,于是匆忙找到昔日与自己相熟的城门守卫,施了银钱请对方行个方便,只是没想到还是算漏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