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邱眠语气忽然冷淡下来,转身就走,“我走了。”
林晚钟看着邱眠毫不留恋的背影,又望了望远处那辆轿车,一时有些踌躇不前。她不知道师姐是否已经看到了自己,心里暗自懊恼,早知道就该再拖延一会儿。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往前挪动脚步,直到接近校门,才勉强恢复了正常的步调。
林晚钟看着几步之遥的黑色轿车,抿了抿唇,正犹豫着该如何上前,驾驶座的车门却突然打开。
温南枝从车上下来,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坐副驾。”
说着,她绕过车头,替林晚钟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林晚钟依言上车,系好安全带,全程一声不吭。
温南枝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启动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
车内太过寂静。林晚钟有些坐立难安,她挺直背脊,正襟危坐地看着前面的路况,神经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终于,像结束漫长的审判前奏,温南枝开口了,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波澜:“你想吃什么?”
“都行。”林晚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只觉得自己喉咙干涩异常。
在这之后,空间再次陷入令人难熬的安静。温南枝不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林晚钟的目光飘向窗外,看着霓虹灯渐次亮起,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而温柔,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内心的焦灼。
车子最终平稳地滑入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温南枝刷卡,按下最高层的按钮。电梯无声且高速地上升,透过玻璃幕墙,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家极具现代感的餐厅。开阔的视野,流畅的线条,深色调的装潢点缀着冷冽的金属和温暖的灯光,氛围低调而奢华。穿着剪裁利落黑色西装的服务生迎上来,显然认得温南枝,微微躬身示意,便引着她们穿过主厅。
包厢内的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深色调的墙壁镶嵌着暖金色的金属线条。一张圆形餐桌摆在中央,铺着象牙白的亚麻桌布,精致的餐具在低悬的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幕墙将整个城市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温南枝在面向夜景的位置坐下。林晚钟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对面的座位。
温南枝:“……坐这么远干什么?”
林晚钟被点了,立刻站起身换了一个座位,这次与温南枝之间隔了一个空位。
温南枝的目光掠过那明显的距离,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边一本厚重的皮质菜单轻轻推向林晚钟:“看看,想吃什么?”她的语气依旧是平淡的,像是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未曾发生,可曾经自然流露的温和与亲近却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疏离。
林晚钟低下头,她感知不到师姐真实的情绪,这种不确定让她更加不安。她指尖有些发凉,机械地翻开菜单,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菜名和图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林晚钟象征性地点了两个菜,递还给温南枝。
温南枝接过菜单,又添了几样,才对候在一旁的服务生微微点头。服务生记下,躬身退出,细心地为她们关上了包厢的门。
空间再次安静下来,传来大厅里的低沉背景音乐。
温南枝的目光从窗外璀璨的夜景收回,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缓缓开口,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好好理理我们的关系……”
话说出口,她却顿住了。原本在脑中演练过数次的开场白和说理,此刻竟不知该如何继续。
林晚钟闻言,头垂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温南枝放柔了声音:“林晚钟,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知道。”林晚钟的声音很小。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答案,温南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她稳住心神,继续问道:“和对师傅的感情比,这是两种不同的感情吗?”
林晚钟抿紧了唇,脑海里瞬间闪过玉珂的话。她支起脑袋,第一次主动迎上温南枝的目光, “是。”
温南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视和肯定弄得心头一跳,反而有些不太自然起来。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借以掩饰微妙的神情,故作镇定地继续:“就和邱眠对你的感情一样?”
林晚钟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邱眠对我的感情里掺杂着些别的东西。我和她……不一样的。”
温南枝心里那点隐秘的愉悦又扩大了几分,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但她面上依旧不显,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静客观:“你确定你对我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
“确定。”
“那我问你,”温南枝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每次我靠近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林晚钟突然不说话了,眼神开始飘忽,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下意识地想避开温南枝的注视。
“什么感觉?”温南枝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追问道,声音里自己都未察觉地带上了一□□导的意味。
“……脸红,”林晚钟的声音细若蚊蚋, “心跳得…很快,想靠近,又想逃。”
温南枝听了,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一股更明显的欢欣雀跃几乎要压不住。但与此同时,一丝理智猛地回笼。
等等,不对。
她今天来的初衷,明明是想和林晚钟说清楚,划清界限,最好能退回安全稳妥的师姐妹关系。可自己刚才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事态的发展好像完全偏离了预想的轨道,正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滑去。温南枝顿时感到一阵心虚,她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想要重新端起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