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就能养成一个习惯,更可况半年。”彩凌回应。把这个习惯改掉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周围人都太溺爱埃,之前从来没有严格要求他。
明歧重新看已经不会再轻易展现笑脸的埃,略微皱眉:“这样真的好吗?”
埃说:“我目前感觉很好。”
“那就……算了吧。”明歧叹气。只是自己也得花个所谓的一个月来习惯埃的变化。
吃完饭回到宿舍,埃看到自己的床铺已经被打理好了,房间干干净净,被子是刚晒的,还透着一股阳光的焦糊味。他在久违的床上躺了一会儿,翻看半年内手机中拍摄的一系列照片,包含了他与彩凌的许多合照,面对镜头时,即使平时都不苟言笑的两人,也是笑着的。
“埃!出来汇报!”兰特在客厅里喊。
他立刻起身跑出去,见到那三人已经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好像专门要看他表演。
他询问:“汇报什么?”
兰特说:“半年来的成果啊,就算去参加个短期训练最后都得来个汇报演出呢,听彩凌说,你都彪悍到去暗杀恒稚了?”
“这不在成果范围内。”
那一次源于他和彩凌意见不合而吵架,他吵不过彩凌,憋着一股怒气,转而冲去古汀兰骑士团的势力范围大闹一场,想要一鼓作气宰了恒稚,最终遭到魔王力量反噬而落败,被彩凌拽回去后又挨了一顿揍。
那是他在外出半年内最大的黑历史。
“和彩凌相处了半年,感觉你脾气变大了?”兰特之前和彩凌单独聊了一会儿,听闻埃的表现,感觉有些出乎意料。
在场的人都知道埃的身份特殊,向来非常照顾埃的感受,但彩凌从来不纵容他,双方始终硬碰硬,全程斗智斗勇,谁都想压对方一个头,就算埃平日里表现得再温柔可亲,也要被彩凌逼出真实本性。
埃一本正经又理直气壮:“这是正常的青春叛逆期表现。”
兰特本来想假装教育埃,终究还是保持不了严肃,失笑说:“好了,不怪你,虽然你把彩凌闹得够呛,他也把你整得很惨。他就是这么强硬,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不,他是个好人,我不会讨厌他。”
“是吗?可你说这话的时候,能笑一下吗?”
“你能看到我表情?”
“我能感觉到。”
“抱歉,但我并不想笑。”
“……”兰特无奈地仰头深吸一口气,侧头告诉明歧,“说实话,埃已经被彩凌同化了。”
明歧小声回应:“同理可得,只要埃同学继续和我们待在一起,就还有机会逐渐转变回来?”
“嗯,因为他的适应能力特别强。”
“但是这样子很帅气哦!”西木娅沉溺在埃的崭新风貌中。
埃眯眼露出严肃神情,似乎对他们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有所不满:“我只是变得更像我自己。”
兰特用力拍了一下手:“话这么说,但谁都没规定你必须变成什么样子,我问你,‘成为自己’的官方界定标准是什么?”
“没有这个标准。”
“对了,根本没这个标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样算是达成了‘成为自己’的目标,这样来说,合适的就是最好的,明白吗?”
“我知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有点理解不到。”
兰特从容不迫地架起一条腿,好像根本没指望埃明白,继续解释说:“怎么样算合适的?就是创造出一种生存方式,既能够让自己舒服,又尽可能地让别人感到舒服,这样的话,人的一生就可以称之为非常完美了,对吧?”
埃解释:“对我说这么多其实是没用的,你最好直接告诉我要怎么做。”
兰特再拍了一下手:“那眼下最合适的是什么?就是请你对我们笑一下,在你成为你自己的同时,不会感到不舒服地提升一下我们的生活质量,OK?”
埃提取了关键词并进行确认:“笑一下就行吗?”
兰特:“没错。”
埃眨了两下眼,忽然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重新露出无比熟悉的温柔笑容:“OK。”
明歧和西木娅为兰特欢呼,为兰特鼓掌。虽然不知道逻辑怎么绕过来的,但已经成功地让埃同学恢复了表情。
埃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评价兰特:“你刚才很像主任。”
“欸?”兰特惊讶。自己也被和音同化了?
埃再认真地询问:“彩凌说你们结婚了,是真的吗?”
另外两人一边尖叫一边拽兰特。
兰特把小方枕丢埃身上:“你走。”
埃真的转身就走。
兰特连忙喊他:“别,回来,还没表演呢。”
“表演什么?”
“修行成就啊,彩凌不可能什么都没教你吧?表演一下最有代表性的那个。”兰特已经知道这“拿手绝活”是什么,明歧和西木娅却已经对此不感兴趣,还在疯狂地追问他和主任是哪天结婚的,惹得兰特要奓毛:“现在别吵!”
“明白了。”埃点头,突然抽出腰间的真刀。
彩光弥漫,小具现开启,承天轮廓现形。真刀逐渐迸发出强大能量,黑色光芒涌现,彩光逐渐被黑色吞没。
须臾之间,灵体膨大一倍,如同火焰燃烧般晃动,承天依然是承天,却截然变成了另一副狰狞可怕的恶魔模样,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赤红的眼睛展露凶光,毫不吝啬地展现对世界的恨意。
“这就是魔王。”埃说。
恒稚能做到的事,他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