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车祸画面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赤司一一最后的心房。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地一干二净,比窗外纽约的还要苍白,瞳孔剧烈地收缩,又涣散开来,茫然地倒映着赤司落景那张扭曲而艳绝的脸。
“你和他真不愧是父女,连借刀杀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比你厉害多了,故意安排我和你在德国相遇,诱导我去调查你和他的关系,然后再摆出一幅痴情的模样,让我知道他的爱人是谁?该怎么报复他?实际上呢,他早就巴不得你和高尔吉亚消失了,就是可惜车祸的时候高尔吉亚用自己护了你一命。”
赤司一一的声音轻地像一缕烟,破碎不堪,“不可能…这不可能…”
即便否认,记忆深处那些被精心修饰过的画面还是开始剧烈摇晃,爹地模糊却温暖的怀抱,满是血的画面,还有猛烈地碰撞,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些构成了她世界基石的影像此刻被赤司落景残忍的话语寸寸撕裂。
“不可能?”赤司落景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恶意和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快意,“mikey叔。”
沉默如阴影的佐野万次郎闻风而动,取出了另一卷老式录像带,沉默地递出,那卷录像带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赤司落景接过,声音轻柔地可怕,“知道这是什么?车祸不久,某个想要巴结赤司家的小家族为了表忠心,送来的纪念品。”
他甚至不需要播放,仅仅是语言描绘,就足矣将赤司一一推入深渊。
“画面里可是拍到了他怎么用催眠和心理暗示,覆盖掉你关于8岁以前的真实记忆。可惜他找的心理医生水平不行,没过多久你就又想起来你高尔吉亚…他只能再做一次了…”
赤司一一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越抖越厉害,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她死死地咬住唇,直到尝到更浓郁的铁锈味,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这席卷一切的崩溃。
父亲…那个对她无限宠溺,温柔微笑的父亲…那个她依赖,信任,甚至千方百计保护的父亲…
竟然是夺走她的至亲,篡改她人生的元凶之一?
这个认知比赤司落景施加给她的任何□□上的威胁都要残酷千百倍,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碾碎了她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
恨意?报复?此刻都显得可笑。
她从始至终都活在一个精心编制的谎言里,她所谓的仇恨,挣扎,甚至刚才那点可悲的报复快感都像是舞台上小丑的表演,而真正的导演,一直在幕后冷冷地看着。
“呵…呵呵…”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空洞而绝望,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唇角的血,砸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原来…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父亲对她近乎溺爱,却又在某些时刻眼神复杂难辨?
为什么关于8岁以前的记忆总是模糊不清,被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光彩都熄灭了,只剩下死灰一片,她看着赤司落景,声音平静地可怕,却带着心如死灰后的彻底认命,“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怎样?如果是欣赏我崩溃的样子,那你做到了。”
赤司落景看着她瞬间被抽走灵魂的模样,眼底疯狂的恨意如同火焰跳动,七彩琉璃的瞳仁被黑暗吞噬,不顾一切地想要拉所有人进地狱。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样的她,声音冰冷,不再歇斯底里,而是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残酷,“我给你两个选择。”
赤司一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空洞地看着前方。
“我送你回幸村身边。”赤司落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死寂的空气中,“你杀了他,为高尔吉亚报仇,我们两清。”
赤司一一笑了,仰着头,“第二个呢?”
赤司落景阴森地俯视着她,“你就在这里,为你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