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渺渺眼见着魏祉的小圆脸慢慢瘦成了鹅蛋脸。从一个稀罕人的小白团子也抽条变成了清俊可爱的小小少年。
在豫王府中,楚渺渺度过了一段平淡却美好的时光,这让她时常感到恍惚,忘却自己的困境,好像这就是她的生活一样,心中又一次燃起了对生的渴望。
虽然她对魏祯说过会相信他,但发自内心地讲,她没觉得魏祯真能成功。
可是在看魏祉举了个小树枝子给她比划起新学的剑式时,楚渺渺的求生欲也达到了顶点,第一次对魏祯产生了巨大的期待——拜托了魏祯,请一定要成功啊!
而魏祯当然不会辜负楚渺渺的期待,虽然他自己的处境也颇为不妙,但依然没有放弃为楚渺渺说服圣人。
自从那日魏祯与圣人争执后,圣人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许多。他虽然还是照常跟随在圣人旁习政,但他很快就多了一个作伴的人——怀王。
魏祯转过脸去不想看怀王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又正对上圣人满是玩味的目光,那就好像是在说:“你还以为自己是最好的选择吗?
圣人用怀王来警告他,能做太子的可不止有魏祯一人,何况圣人现在还有一个尚未出世的亲生子。
眼下的局面,连江惟秋都有点紧张了,魏祯却依旧秉持自己的主张不肯退让。
江惟秋捂着脑袋头疼,偶尔会大着胆子发表一下对魏祯的不满:“我现在选边站还来得及吗?毕竟怀王看起来不像是会被女人迷昏了头的样子啊。”
这时魏祯就会斜他一眼,凉凉道:“他没被女人迷昏头,那胥子正掌握的证据是编造的吗?”
说起胥子正,他带人动身前往梧州怀王的封地已有近半个月的光景,眼下还没有返京的消息传来,江惟秋心里直敲鼓:“老胥这么多天没消息,不会出事了吧。”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魏祯淡定道。
“不过怀王这么几天都没动静,不知道憋什么坏呢。”
“能憋什么坏。”魏祯停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为楚渺渺请命的奏章,“除了想法子整我还能有什么。”
魏祯抬眼,就见江惟秋立在门边赏雨,神色一派悠然。魏祯看了眼案头堆叠的文书,又看了看江惟秋,眉头微蹙。
为什么案牍劳形的人是他,悠然赏雨的人是江惟秋?
魏祯正要开口,忽听得外面传来动静,脚步齐整,听着倒像是军队。二人相视,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见家令匆匆闯入,神色慌张:“殿下,圣人派了禁军围守东宫。”
紧接着,随侍在圣人身边的内侍总管施然而来:“圣人口谕。”
魏祯等人无敢迟疑,即刻跪地听旨。
“楚王叛逆,太子虽平叛有功,然有包庇罪人之嫌,目下台谏不断,物议纷纷。为安人心,正国法,现命太子移交一切职务,于东宫禁闭,听候发落。”
众人接旨后,宫中禁卫军已列好阵势,将东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惟秋干笑了两声,指了指自己:“禁足的是太子,我能走吗?”
这位可是中书令的次子,总管也不会轻易得罪,呵呵笑道:“自然。不过即刻起任何人就不得出入东宫了。”
“是,多谢公公提点。”
离开前,江惟秋同情的目光投向魏祯:“你真该去找大师看看。”
魏祯也没好气:“滚。滚远点。”
待江惟秋和宣旨太监走后,东宫陷入了沉寂。魏祯命家令管束好宫人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倚在榻上闭目沉思。
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包庇罪人之嫌”,楚渺渺眼下身在何处圣人最清楚。如果圣人真的要为渺渺治罪于他,又何必说是“嫌疑”。包庇叛臣,直接下狱也无不可。
“台谏不断”,是说御史台在发力。而御史台知晓此事,一定和怀王脱不开干系。如果他是怀王,他渴求太子之位,就必须要有过硬的证据将太子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
证据。
魏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过高的压力和过度的思考让他眉心隐隐作痛。
这段时间怀王毫无动静应该就是去搜寻证据了。那么,他会怎么做呢?怎么样才能知道楚渺渺死没死呢?
“我会去问跟她最近的人,她的亲人——”
魏祯突然睁开双眼,“噌”一下从榻上坐起,双手紧攥成拳。
怀王应该是派人去牢里见了楚王人等打听情况。他当时只告知了楚渺渺的死讯,却没让他们见到尸身。事实上因行事仓促,他就没来得及准备尸身,所以下葬的就只有一副装了点衣物首饰的空棺。
如果怀王只是去找楚王求证,那还有可以斡旋的余地。但是,如果他派人去平州找到了那座衣冠冢的话,事情就会很棘手了。那时他该作何解释?
魏祯双唇紧抿,向来淡定从容他此时心神慌乱。
他现在被禁足东宫,无法传递消息,该怎么办?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