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就像独行于世间的一团冰冷的烈火,可远观而不可亲近。
一如二人初见,甚至......不如二人初见。
阮正绚心头开始涌上漫无边际的委屈,只是这股委屈啊,还来不及将她吞没,他们就遇上挣扎在山间的死士。
原来,死士与他们一同掉落,不过运气稍差,左摔右撞,跌断了腿,爬行到了这里。
源源不断的血迹从他身下流出。
但他依旧在暗夜中抗争,就像在与命运抵抗的蝼蚁。
只是,他今日遇上了谢印星。
谢印星早早卸下他的下巴,断绝他自杀的念头,低冷带着威势的声音从少年喉中发出:“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死士拒不张口。
阮正绚在一旁蹲身正想检查死士衣襟有没有什么线索,被谢印星挥臂隔开。
阮正绚强忍剧痛的脚腕,堪堪稳住身形时,听到少年这样一句话。
“他既奉命截杀我们,身上就不可能有任何标记,就算有,也会被去除。”
但阮正绚不信邪,电视剧里说死士身上都有标志,她不顾谢印星反对,正欲检查之际,死士抓住机会,向阮正绚放出一枚暗镖。
距离之近,阮正绚甚至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刻之际,又是谢印星喊着“小心”,再一次将她推开,自己却又一次中了招。
“阿星,”阮正绚被推倒在地,头一次心上涌出无尽自责,“对不起,我,我宁愿被刺的那人是我,我,我不知道.......”
后面的话语,阮正绚止在谢印星冰冷疏离的眉眼间。
月光洒向大地,借着这片莹白,阮正绚注意到谢印星潺潺流血的手臂,她再也忍不住,拔下发间毒簪,用力扎在黑衣人身上。
“说,你们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你作什么?”谢印星愤怒捉住阮正绚拿毒簪子的手提起。
“阿星,他敢伤你!”
“所以你要报复对吗?”谢印星幽暗冷沉的眼底,燃烧着灼烈的火焰,“刑逼供,你何时手段如此狠辣?!”
也是到这一刻,谢印星一剑结果死士,压抑的情绪全部爆发。
阮正绚被他捏的毒簪都难以握住,掉在二人之间。
她自嘲笑了,“抱歉,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终于知道了。”
“你若不喜,我们现在就可分手。”她紧接着说道。
“你在说什么浑话?”谢印星眼底炽热滚沸的温度逐渐冷却,“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说放弃就放弃?”
阮正绚低头,静默不语。
月儿爬上柳梢头,渐渐到了头顶。
枯木枝点燃的火焰,噼里啪啦,在山间肆意,可阮正绚与谢印星之间的气氛,却冷的不能再冷。
“今晚再走下去我们怕是会迷路,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再去拾些柴火。”
阮正绚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没有说话。
谢印星就当她默认了,薄唇紧抿,浑身弥漫着幽森的寒气,转身走进密林。
也带走了一切声音。
山间的夜,静悄悄的,什么都看不见,就像魔鬼张开的大口,乌漆嘛黑,危险重重。
偶尔丛林间窜出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小动物,吓人得紧。
但不管有什么动静,阮正绚都如石雕般,一动未动,她似乎已经失去行动的能力。
直到远处黑暗中,忽然亮起灯火,影影绰绰的人影迅速急行,他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偶尔有“杀”字传来。
阮正绚察觉到不对,这才动着自己近乎麻木的身体,一瘸一拐踢灭火焰,不带任何留恋的朝与谢印星离开相反的方向离去。
“找到了,在那里!”
远处隐有人注意到阮正绚这边的动静。
阮正绚加快步伐,努力忽视自己剧痛的脚腕,跑了起来。
既然她的存在一直拖累谢印星,那就不要再拖累了。
她也得帮谢印星一回,不是?
快行在黑暗的密林,阮正绚头一次将生死置之度外,也头一次将复仇的事抛之脑后,一心只想引开这些来路不明的死士,为受伤的谢印星求得一线生机。
明明她平日是最怕死的,明明她做梦都想复仇,可她全忘了。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阮正绚不知道,她只知道一昧地朝前跑,一昧地想尽自己所能为谢印星做一些事情。
渐渐的,阮正绚被无数鬼魅的身影逼上绝路,杀意从四周落下,暗夜中,阮正绚惨白着脸用臂间毒针坚持到最后,直到山穷水尽她垂下自己玉白纤细的脖颈那刻.......
另一边,谢印星拾完柴火,又顺便打了一只兔子回来,却只看到柴火灭后的余烬,以及石头上失踪的人儿落下的那枚让他觉得她狠辣歹毒的毒簪。
“阿绚——”
谢印星大叫,惊起一众飞鸟,只留空荡荡的夜无尽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