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作磨刀石,太子才会真正成器。”
阮正绚讥嘲一笑,想起她近日频频出入御书房见到谢印星的模样。
少年,不,或许应该叫他青年了。
青年玉树清光,英姿勃发,桀骜张扬与意气慢慢在他眉眼间敛去,空余如刀刻斧凿般的锋利,与沉静。
阮正绚听说,朝堂上谢印星与云王世子党斗得很厉害。
而明武帝呢,则坐山观虎斗。
怡然自得。
冷眼旁观。
下朝,与她风花雪月。
“走,陛下快下朝了吧,我想去御花园去摘一些玉兰花做糕点,中午给陛下尝尝。”
阮正绚说着就想出宫,菱枝上前一步问阮正绚:“娘娘,那让宫人准备准备?”
贵妃出行,毕竟是大事。
阮正绚冷眼略过菱枝,“不需要,听不懂本宫的话么?”
随后转身就携人出了宫。
菱枝垂眸在原地呆了片刻,在宫人异样的眼神中,追了出去。
在她是明武帝的人身份暴露后,她和她家小姐终究是回不去了。
但明武帝的交代她还要去做,且,必须做好。
这样才能将她的暗卫生涯留一个完美的句号。
御花园内,风和日丽,秋高气爽。
在花匠的侍弄下,各色的花竞相绽放,其中,最耀眼的,当属满地的菊花。
但阮正绚丝毫没有兴趣,这几日,由于明武帝的“宠爱”,菊花中最名贵的品种“绿牡丹”、“凤凰振羽”、“墨荷”等依次被宫人送来,阮正绚都看得眼烦了。
是以,她更偏爱花片繁大的玉兰。
更何况,由玉兰花瓣做成的玉兰花馔(zhuàn)香脆可口,美味极了。
想想都爽口。
阮正绚与宫人分散开来,开始提篮四处搜寻玉兰花。
曲径通幽处,参天古柏下,是色彩斑斓的花卉,阮正绚辛苦寻觅着点缀在其中的玉兰花。
风轻轻吹过,满园花卉浮动,声音簌簌,清香淡淡。
忽然间,阮正绚被人抓住手腕,越过奇石罗布的佳木花丛,往更深的地方而去。
“谢、谢印星,”阮正绚用力抽拽自己的手腕,却因顾忌着散落在不远处的宫人,不敢大声。
这使得谢印星愈发变本加厉,将她往御花园更深处带去。
灿烂的阳光下,万春亭后无人注意的角落,阮正绚终是将自己的手从谢印星的钳制下脱出。
“你要做什么?”阮正绚横眉冷对谢印星。
对他不假辞色。
要知道,那夜,她已与谢印星说得很清楚,二人之后的数次再见陌生得犹如路人,今日,他却暗藏在御花园深处,将她拐至这样一个地方。
谢印星喜怒不明看着面前女子,墨黑色的眼睛幽深,映照着面前人模样。
女子一身浅黄色宫装,花容月貌,乌黑的头发并无复杂珠钗,而是编着灵动的小辫绑以同色纤长的发带,简单中透着翩跹,独手腕上一只御赐的名贵白玉镯晃眼,柔美清透极了。
俨然不复宫外大红披帛加身的清艳灼目。
看着打扮,俨然是迎合了他父皇喜欢清雅的喜好。
她就这般爱他父皇?
不,不对,她谁也不爱。
面前这个背叛他的女子,分明是个杀人如麻,贪慕权势的狠毒之人,何至于会爱人?
谢印星不能太高看她。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段时间谢印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先是授意钦天监传谣,再之后利用朝堂对外戚干政的担忧,借力弹劾丞相,封妃仪式顺利延迟。
可谢印星心里却无半分快意。
什么时候,他竟堕落到需要靠“玩弄权术”来达成目的了?
他深深厌恶自己,意欲远离阮正绚,没成想,阮正绚竟会利用他邀宠,一次一次在他父皇面前巧笑嫣然,甚至还给他父皇编了他母后曾经编织的相思红豆链,妄图登上他母后的位置。
谢印星怎能忍,却又每次在变脸之前心软了。
时至今日,谢印星不得不承认,他中了阮正绚的毒。
也唯阮正绚可解。
他再也忍不住,在阮正绚意欲远离他的瞬间将她一把惯在墙上,极高的身量压将上去,薄唇精准覆上阮正绚,意图将她吞没。
世间万物仿佛静了下来。
唯二人口舌交缠的津液声作响。
谢印星一遍又一遍掠夺阮正绚嘴中空气,双手如锁链般,一上一下控制着阮正绚,阮正绚挣扎不能。
最后,在她大脑嗡嗡轰鸣之际,阮正绚一狠心,用力咬了下去。
“够了,谢印星。”
谢印星这才松开了她,薄唇挂血凄艳而狠绝,将委顿在地的阮正绚支住,“阮正绚,不要嫁给我父皇,你不是想要权势吗?好!我给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阮正绚不可思议道。
谢印星却不语,唯沉冷的眼神将她摄住。
叶子飘落眼前,阮正绚清晰看到青年下颌线条紧紧绷着,面部轮廓锋利而又威肃。
他是认真的。
阮正绚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她陡然冷笑,用力推开谢印星,擦着自己嘴唇,嗤责他道:“谢印星,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是我认识的人吗?怕不是魔鬼吧?!”
谢印星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