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她开口问原因,郁天惜扭过头来,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愤怒和倔强。
“娘!我说过谁都不许动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汝阳公主听着儿子振振有词的控诉,只觉得像吞了苍蝇般难受,可偏偏儿子刚受了她一巴掌,她还不忍对他发火。
“天惜,你刚才没听这女人对娘说什么吗?她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怎么敢这样和本宫说话?”
汝阳公主平生也是头一遭这样低声下气和人解释,虽然有雷霆万钧的怒气,到了嘴边也只剩强忍的辩解。
“她说的有错吗?她是我的朋友,也就是公主府的客人。我说过要对她负责,我没有开玩笑。”
郁天惜说这话时,能感觉身后人的动作,因此他十分清晰地察觉到那一阵颤动。
他猜苏棠也觉得意外自己会说这么重的话,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他娘亲强势,他虽然跋扈,但面对他爹娘时就没了脾气。又因为自身处处不如他那个大哥,也硬气不起来搬出府外。
这样硬对他娘的情况,还是头一次,他却感觉很奇妙。郁天惜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只觉得现在浑身都充满力量。
“负责负责,你到底要负什么责?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骗的昏了头了说这种混账话?”
汝阳公主现在连气都气不起来,她只觉得太荒谬,自己的儿子像被人勾了魂夺了舍一般,开口闭口就是负责。
究竟谁教他凭白无故地就对那种命如草芥的庶民负责?他往来出入哪个不是高门大户皇亲贵胄的,何曾和这种低微的贱民接触过。
可汝阳公主的这番话在此时的郁天惜听来,却觉得是挑衅,是瞧不起他,是觉得他说的话没用!
想到身后佳人可能会露出的那副失望的眸子,郁天惜登时一股气涌到眉心。
他怒吼道:“我没有昏头!我就是要娶她!”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把整个公主府都炸了。
汝阳公主殷红的指甲搭在衣袖上,随即是一声裂帛。汝阳公主气得撕烂了自己的华服衣袖。
这个绸缎撕裂声一响,周围的下人齐齐下跪,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最只了解公主性情的他们,此刻再清楚不过公主有多生气。
连郁天惜身后的苏棠,都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护在她身前这人的背影。
怎么回事?事情的发展远超她的预料,甚至朝着失控的方向走去,连她都难以再维持云淡风轻的表情,一时间慌了神。
苏棠本意只是通过和他母亲的争吵,让他强势的公主母亲来衬托出自己的特别和风骨。让郁天惜对自己的印象更深刻,增加些许好感。
出于对人性的研究,她最清楚有这样尊贵母亲和高官父亲的郁天惜渴望什么,需要什么样的感情。
可没想到,这效果未免太超过,她事半功倍,一刀捅到了大动脉,直接离间了他母子二人的感情。
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少爷,直接说出了娶她这种话。
更重要的是,据她多日的观察,这位郁少爷在气头上说的话,十之七八不会反悔,因为好面子爱把自己架上去。
苏棠现在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她筹谋许久,也设想过未来会有艰辛的事情,居然就这样简单的办成了?
一时之间,她对身前的这个男人,感觉有些复杂。
坐在屋顶瓦边上的贝珠也目瞪口呆,虽然她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不过郁天惜的话她也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种剑拔弩张突变喜结连理的场景,就连她这个百年老妖也是平生罕见。
贝珠心想,这下都不用她出场了。
然后她把视线移到了汝阳公主身上,兴奋地等待这个女人面临这个状况会有什么样精彩的表现。
“你真是疯了。我会转告给你爹,等他和你说吧。”
不过出乎贝珠的意料,汝阳公主这次居然撂下这样一句话,就转身,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了。
贝珠有些失望,因为没有好戏看了。虽然能听出来汝阳公主最后那句话是咬着牙,从齿缝间硬挤出来的变了音调的话。
视线再挪回那俩人,贝珠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怎么回事,不经意一瞥,发现郁天惜的脸色白了一下,盯着虚空有点茫然。
但是等贝珠再揉了下眼睛,郁天惜就恢复如常,转头开始怜香惜玉了。
贝珠有点奇怪,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