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城,林府。
沐霜静静地躺在林晓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屋内,数名仙盟顶尖医师围在床前,灵力流转,药香弥漫。
门外,林晓背靠廊柱,双手抱臂,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目光沉沉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白月辰站在她身侧,手里的茶盏已经微凉,但到底没能劝人喝上一口。
他眉心微蹙,到底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彦礼和洛言更像是两头焦躁的困兽,在院中来回踱步,整个人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洛言焦躁着嘟囔,金属左臂“咔”地捏紧,指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帮医师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换人!”
白月辰看了他一眼,平声解释:“这里全是仙盟顶尖的医师,不要躁乱,安心等待。”
白彦礼眉头紧锁,目光转向林晓,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园主,你那一剑……确定拿捏准了分寸?”
话音未落,白月辰眸光一冷,淡淡睨了他一眼:“放肆。”
白彦礼被这一眼钉在原地,皮肤骤然一紧,但仍是咬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只是担心沐霜!”
林晓没有回答。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一剑,她真的足够精准吗?
当初白月辰提出这个计划时,她曾激烈反对——沐霜已经受尽折磨,她怎么忍心再让她冒险?
可白月辰却一针见血:“柳白这种人,绝不会放过任何拿捏你的机会。他必然会将沐霜的用处发挥到极致,少不得要下毒或者用某种能控制人的手段来威胁你,若你不彻底绝了他的指望,沐霜只会生不如死。”
“我们都很清楚,以她的性子,宁愿一死,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仇人用来威胁你的软肋。”
就是这句话,最终说服了她。
还有什么比被不共戴天的仇人利用更令人恶心的事情吗?
所以今日在胡云山,她特意佩戴了那块被白月辰施以幻术的青玉环佩,然后故意提及坠星崖的事情暗示她。
沐霜果然懂她。
她假装被傀儡操控,夺走玉佩,配合她演完了这出戏。
而她的剑,是特制的。
剑锋看似刺入心脏,实则是由洛言特殊定制的,刺入心脏后完全可以避开要害——她和洛言反复试验过无数次,按理说绝无失手的可能!
但这毕竟是心脏,万一偏了一寸......
不,绝不可能!
林晓默默给自己打了针强心剂,逼着自己冷静。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洛言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转身:“不行,我得再去地牢一趟!凭什么沐霜姐在这受苦,那个畜生还能有这一时片刻的喘息之机!”
白彦礼也冷着脸跟上:“我跟你一起!”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院门的刹那——
“吱呀”一声,房门终于开了。
一名年长的医师缓步走出,额间还带着未散的疲惫,但神色却轻松了许多。
“诸位放心,治疗很成功,沐姑娘已无大碍,只是身心损耗过度,尚在昏迷,需静养一段时日。”
林晓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松懈,她快步上前,声音低哑:“同心咒呢,可解决了?她身上可还有别的禁制?”
医师微微一笑:“您尽可放心,咒术已解,我们反复查验过,她身上再无其他禁制痕迹。”
林晓心里的巨石彻底落下,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她连忙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整个人已然恢复常态,她深深一拜:“多谢诸位。”
医师连忙扶住她:“您客气了,沐姑娘意志坚韧,能撑到今日,实属不易,日后还需好好调理。我等先回仙盟寻一些灵药,等明日再上门给沐姑娘调理身子。”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白彦礼长舒一口气,洛言则直接红了眼眶,金属手臂“哐”地砸在墙上,看起来像下一刻就能哭出来。
白月辰轻轻拍了拍林晓的肩,温声道:“进去看看她吧。”
林晓摇了摇头,“让她好好休息吧。你帮我送送各位医师。”
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
林府,地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柳白被高高吊在刑架上。
此时的他早已浑身血迹斑斑,不复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
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