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在奚尧脑中炸开,浑身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着萧宁煜,一时都不知该震惊萧宁煜竟然想睡他,还是该震惊这桩各取所需的婚事竟然需要有夫妻之实。
千言万语汇作一句“你疯了吗”从奚尧口中吐出。
三个月前,随着赐婚的圣旨一起送到边关的还有一封萧宁煜亲笔写下的密信,上面写着只要奚尧愿意应下这桩婚事,东宫便会为他解决燃眉之急,并让他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在边西八年,将士们的军饷和吃穿用度一直是奚尧的一块心病。
近年两国都在休养生息,仗打得少,朝廷便以此为由,经常拖着粮草和军饷不发。即使好不容易下发了,等运到军中,发现这一路上被克扣了不少,数目根本对不上。
人要吃饭,马要吃草,总不能干等着。奚尧思来想去,只能缩减平日练兵的时间,让将士们去耕种,自力更生,这才勉强填饱肚子。
萧宁煜给他的聘礼是制作精良的火器军械和充足的粮仓银库,出手阔绰,有备而来,摆明了要让奚尧难以拒绝。
但奚尧怎么也没想到,萧宁煜图的除了他手里的三十万边西军和整个淮安王府,竟还有他这个人。
奚尧面色难看至极,大有立即悔婚的架势,“殿下事先并未与我商议过此事。”
萧宁煜单手托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幽幽道:“将军,孤的聘礼没有那么好拿的。”
一句不轻不重的威胁,生生将奚尧所有反驳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按照约定,萧宁煜答应他的军饷和粮草将会在今日运往边西,作为给他的“聘礼”。现在突然说这样的话,意味不言而喻:
只要奚尧这边不应允,萧宁煜那边随时都能反悔。
奚尧可算是知道与虎谋皮的难处,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恶寒,用像看疯子的目光看着萧宁煜,冷冷提醒他:“殿下,我是乾元。”
跟你一样的乾元。
萧宁煜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奚尧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似乎比起他对奚尧别有所图,奚尧反倒更愿意相信是他饥不择食。
这不怪奚尧,毕竟无论谁来看,这桩婚事都掺杂着层层利益,任谁也想不到在百般算计之下还藏着一丝真情。
“那又如何?”萧宁煜勾了勾唇,“无论将军是乾元,是坤泽,还是中庸,我娶的都是将军,而不是别人。”
明明萧宁煜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连成一句却让奚尧听得云里雾里,更加莫名。
他强行镇静下来,在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他跟萧宁煜不同,对方即使反悔也并不会真的损失什么,最多是浪费了一些时间。他就不一样了,这批军饷和粮草若是不按时运至边西,那三十万将士全得喝西北风。
简而言之,他其实并没有反悔的余地。
奚尧胸前沉沉起伏了几下,艰难地做出了一步退让:“此事我毫无准备,要不改日……”
“你知道要准备什么吗?”奚尧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宁煜笑着打断。
对上萧宁煜饶有兴致的目光,奚尧面色一时变幻得相当精彩,半晌才从牙关挤出三个字:“我、不、会。”
萧宁煜发出爽朗的笑声,悠悠拉起奚尧的手,牵着他往铺着喜被、挂着红绸的床榻走去,“不会可以学,就看将军有没有这个心了。”
如若是换了旁人来做这太子妃,嬷嬷自会对床事悉心教导,以免太子妃过于生涩惹得太子不快。
可奚尧是谁?
没人敢教他要如何取悦太子殿下,他没拿把剑指着太子就算夫妻恩爱和睦了。
因而当奚尧半推半就地被萧宁煜拖上了床,人还有些不明状况,只皱着眉看萧宁煜来解他身上的喜服。
喜服繁琐,里三层外三层,萧宁煜半天都没能解开,耐心很快告罄,手上动作愈发粗暴。丝织之物哪经得起这么大力撕扯,没两下就被扯烂。
听着耳边的裂帛声,奚尧想开口阻止,转念一想这喜服反正也只穿这么一次,便随他去了。
由于对男欢女爱之事毫无了解,面前这位所谓的他日后的“夫”又是头一回见,奚尧格外紧张,不仅浑身紧绷,连嘴唇都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可当萧宁煜的手掌毫无阻隔地抚上他的肌肤,脑子里还是腾地一声炸开,只觉跟猫受到惊吓似的浑身毛发都竖起来,拔腿就要跑。
常年习武之人力气过大,萧宁煜根本按不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盯着人因衣衫凌乱而裸露在外的雪白后颈,瞅准时间扑了过去,锋利的牙尖对准后颈那处脆弱萎缩的软肋咬下去。
随着血珠一点点渗出,一股浓郁辛烈的信香钻入体内,与内里原有的信香冲撞在一起。
只这短短一瞬,突如其来的疼痛和体内剧烈的撕裂感交织,奚尧四肢酸软乏力地软下去,眼底都不可抑制地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紧接着,他就被不容分说地搂着腰、握着脚踝狠狠拽回了那张他与萧宁煜的喜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