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看向柏崇明，又看了看怀中奄奄一息的姜凡，瞳孔骤然紧缩。

有问题，他记得自己刚出世界的时候，这个任务世界还没有崩塌的迹象，是姜凡现在快死了，这个世界才开始崩塌，但是，如果按照这个强度，柏崇明哪怕有主角光环加身，这个世界也绝对不会这么稳定才对！柏崇明没道理能从魔神手下全身而退！

在这一瞬间，程安想通了，这一切的原因，包括真系统那句话的真实含义，还有系统为什么会降临到柏崇明身上！因为柏崇明就是系统本身，它本身就是数据，所以真系统才能短暂替代来到它的身上。其实，这是假系统玩的一个障眼法。姜凡一直都是姜凡，只是假系统故意换了拼图的颜色，让他产生了误解，一个非常简单的骗术，却愚弄了他和姜凡自己！

而这个世界，之所以有问题，正是因为柏崇明！柏崇明虽然作为世界的主角，但是其实他的本质是数据，他不具备人的人性，却拥有了掌控这个世界的能力，这是非常危险的设计，这使得他可以逆向搜寻出系统！因为，他也是任务世界的神！

眼看着魔神将要再次降下火焰，程安不做迟疑，他先是激发了4号拼图的免疫能力，而后全力趴在姜凡身上护住他，借着握住姜凡的手，把全部拼图传输给姜凡。

姜凡瞪大眼，不知所措。

“姜凡！你是人，你不是数据！这个游戏世界欺骗了我们，柏崇明才是TOM！姜凡！你快合成拼图！”程安大叫。

姜凡眼神颤动，合成了拼图，与此同时，程安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恭喜任务者程安，完成任务，即将回归主空间。

程安看着周围的世界开始缓缓剥落，上方的黑龙发出愤怒的嘶吼，却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一半，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起来，而后开始缩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进入到了柏崇明的身体里。

周围的颜色开始褪去，最终变为虚无的纯白。姜凡并没有消失，他也和程安一起来到了主空间，他无措地抓着程安的手，看着四周，程安反手抓住姜凡的手，看着前方眼神由茫然转为恼怒的柏崇明。

“任务者，没想到兜兜转转了那么久，我还是输给了你。”

程安抬起头看向柏崇明，平静道：“崇明，你输了，但是你并不是输给了我，你输给的是姜凡，你输给了人性。你作为数据，永远不能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爱。”

“呵呵，是么，那我也要祝贺你，永失所爱，这是我对你最深的诅咒。”柏崇明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得不被最高权限裹挟着消散了。

恢复了记忆的程安最终夺回了系统的主控权，柏崇明这个变量bug被做了修改，只是他的绑定系统为了救他已经报废。程安没有选择跟换系统，而是选择耗尽全部积攒的积分去维修系统。

在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前，程安与姜凡进行了一番畅谈。

其实之前那一次的任务失败，就是因为姜凡爱上了程安。因为系统空间发现这个世界如果按照程序走完，会制造出一个和系统具有同等效力的神，因此派遣程安这个高级任务者前去任务世界，将原本的剧情破坏后得以顺利封印这个世界。

程安本来想的很简单，他为了让姜凡不会爱上柏崇明，也让柏崇明不会爱上姜凡，就破坏了那个心理暗示。但是因为这个心理暗示被破坏，导致柏崇明并没有为姜凡付出一切，于是程安为了保证两个主角都活下来，只能不停找补，这意外使得姜凡爱上了在各种时候几乎是完全舍命状态来救自己的程安。

柏崇明本身就是最强ai，失去了心里暗示的他，很快发现了世界的问题，也意识到了程安任务者的身份，因此他诱惑了姜凡，让姜凡在最后关头把钥匙交给了自己。

姜凡的行为导致在第一次的世界里柏崇明获得了全神的权限，直接捕获程安，并且试图通过程安逆向搜寻主系统空间。程安为了保护主系统空间本来要选择自爆，但是程安的系统为了救程安，在最后关头随机抓取了几个任务世界作为缓冲，同时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强行重启最后一个任务世界，只要程安能够在重启的任务世界里完成任务，就可以从柏崇明的手里重新夺回主控权。

因为系统毕竟是正牌，柏崇明无法改变系统的既定规则，因此他只能将自己短暂从柏崇明这个人物身份里抽离出来，化身为系统，为这些任务世界附加上让人迷惑的任务要求，同时抹去程安的一切记忆，为得就是让程安在任务中迷失。只是没想到正牌系统还是留了后手，指引着程安一步步走到了最后。

姜凡也恢复了记忆，他笑着流泪说，其实自己作为书中人，也只是作者键盘下一个肤浅的人物而已，说到底，也还是数据。

程安安慰姜凡，说其实可能自己也只是个书中人而已，被恶趣味的作者创造出来经受这一番磨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

程安问姜凡，这个世界被封闭后，想去哪里，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这是主神空间对他这个主角的补偿。

姜凡问，去那些世界后，会不会忘记程安。

程安道，那是肯定的，除非成为任务者，否则都会失去记忆。

姜凡最后选择成为任务者。两人分开前，姜凡问程安，是不是也有不想忘记的东西，所以才选择成为任务者。

程安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姜凡的头，道了一声珍重后就分开了。走了几步，程安突然回过头来，他看着已经消失在原地的姜凡，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但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