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巡逻的人经过,来不及细想,只能先用遁地符试试。
倒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番场景。
这是一个大约三米长宽的暗室,地上到处是碎石尘土,且没有门。
“咔擦——”寂静暗室内忽地传来一声轻响。
姜朝猛地扣紧回雪剑回头看去。
“是我踩碎了一个东西。”姜心白弯下腰捡起了什么东西。
姜朝这才放松了脊背,视线落到他手中。
待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后,目光倏地凝滞。
——那是半截手指大的白骨。
不知已存在了多长时间,使得骨节都有部分石化。
“这……”姜九遇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看那骨头,又看看姜心白,清澈明朗的声音道,“大师兄,你好像一脚踩出来一个骨头。”
他话一出口,四双眼睛齐齐落到他身上。
姜九遇顶着八道目光愣了一秒,犹疑道:“我说错话了?”
片刻后,又一小块接近石化的骨头出现在他眼前。
文尚拍了拍他肩膀,小声道:“我也捡到一个。”
姜九遇看着眼前两块不一样的石化人骨,茫然道:“啊?”
文尚道:“在墙根,随手一摸就摸到了。”
在角落的钟情紧跟着道:“这里也躺着半截人骨。”
几人迅速走过去,尘土和碎石下面躺着半截没有下身的人骨,仅留的这半截上身也到处是裂痕。
文尚看了看周围,目光霎时一顿,快步走了过去道:“这里还有一个青铜鼎。”
姜九遇紧跟着看过去,待看清是什么后,双眼猛地瞪圆:
“鼎身上是万兽纹!万兽纹是八百年前兴起的符文,但六百年前已经失传,我还是从一个符纹孤本上看到过半片残印。”
“这个鼎至少是六百年前的鼎!”
姜朝捏着几块碎片,轻声道:“鼎里面还有碎掉的人骨。”
身后的姜心白又道:“这里也有个鼎,鼎里面有干涸的血液!”
“这个人骨手腕处脖颈处的痕迹是刀痕。”钟情道。
几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
这一系列的发现,明晃晃指向一个答案:
有人被困在这间暗室被取血杀害,甚至于连肉身都被人啃食殆尽,吐出的骨头随意扔掉了鼎里。
姜朝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听错了,脑袋都有一瞬的空白。
若说尸骨,她看过的何止千万,可从来没有那一次比得上这一眼对她的冲击。
这是谁的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暗室里到底死过多少人,这暗道到底存在了多长时间,那些死去的人临死前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折磨……
一个个问题接连不断出现在脑海,最后汇聚成了一个:
这条暗道,到底掩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姜朝望着前方无尽黑暗的看不到尽头的暗道,罕见地觉得背后窜起一身冷汗。
她再度扭回头看看眼前的师兄师姐,呼吸到同伴的气息,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方才渐渐褪去。
“……师兄,师姐。”姜朝轻声开口,问道,“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走。”
钟情道,“我得去为他……为我自己寻个明白。”
“我去。”
“那我也去。”
文尚和姜九遇相继开口。
姜朝看了看他们,最后看向姜心白:“大师兄?”
姜心白握紧手中长剑,道:“我得去。”
“明日是宗门大比最后一天,若我们再往里走,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那大比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姜朝道。
她的双眸始终落在姜心白身上,那一瞬,她竟不知自己真的是为了大比的胜利,还是为了眼前的师兄师姐。
顿了顿,姜心白好似看了一眼腰间的长剑,又好似看了眼手中握着的那截石化尸骨,良久方才开口道:“我自知暗道里危险重重,明日更有大比天骄争锋。只要我们现在退出去,全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便可安然无恙,平静无波地去比试。”
“可谁又能真的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呢?无名尸骨隔着千百年光阴出现在我眼前,天大的冤屈彻骨的遗恨压在我的手中心上,谁又能真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我是修士。”姜心白道,“路遇不平事,拔剑以助之。这是落云宗是师父教导的修仙之道君子之道。”
“没错,这暗道里不知道藏着什么恶心事,不知道那个炼血宗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今日小爷必然得去探个清楚明白。”姜九遇冷哼一声,
“早就看炼血宗那些人不顺眼了。而且尸骨兄弟这么惨,谁知道生前受到了什么虐待,也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人在受和尸骨兄弟一样的折磨,我们得去救他们。”
姜九遇说着说着还伤心起来了,小心翼翼接过尸骨兄弟放到自己怀中,举起符笔愤怒地指向前方:“尸骨兄弟你放心,我姜九遇必定为你报仇!”
姜朝脑海里一堆心思都被他这句话喊没了,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片刻后,方才开口道:
“我们势单力薄,进去不一定能讨到好,更何况我们对这暗道一无所知,自投罗网也说不定。”
“我们得找人来帮我们一起。”
“谁能帮我们?”姜心白凝眉思索片刻,道,“这整个天一城,我们交好的只有那些低等宗门,他们自身尚且无法顾全,不一定会选择帮助我们。就算有些人乐意出手相帮,又能有什么用?”
“灵源殿殿主毕竟和宗盟相关,这条暗道又和炼血宗脱不开干系,他也不一定会帮助我们。”
巷道中,姜朝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道:“宗门不帮,灵源殿不帮,有一个人必然会帮。”
姜心白问:“谁?”
“佣兵首领,十年前弑师叛逃的明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