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方正国的教育是任何东西都是要有交换的。

幼儿园时要考了一百分才会有小红花。

小学时，要做了作业和家务才会有零食。

初中时只有一直考第一，爸爸才会夸她一句。

高中了她说想留在本地上大学，方正国是怎么说得来着······

“那你就不要当我的女儿，现在就走，”她还记得方正国当时多生气，“我供你好吃好穿到现在，你就得听我的，我还能害你吗？！”

可惜方喻清的身份无法改变，就像血缘始终是一个斩不断的东西，所以王倩才会为了她妈做到那一步。

魂不守舍地出了店门，外面的天气已经凉爽了很多，张沐景带她去了一家老店。

门面虽然小但是人流量却很多，多数看起来就是老顾客。

“江姨，两碗排骨拉面。”

“好嘞！”

“要不要葱花香菜？”老板娘是一个身材偏瘦的人，要是看面相会觉得有些营养不良。

“一碗不要葱花。”

张沐景用纸巾再擦了一遍筷子后递给她：“我没记错吧？”

有些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那次一起吃饭，我看你朋友给你夹菜，特意把葱花挑出来才放进你碗里。”

方喻清点点头，没料到他这么善于观察：“你要不去去当侦探吧，保准能破案！”

“那你还真看得起我。”张沐景干笑两声，搅拌开热腾的面。

“那这个爱好也是你猜的？”

她可记得没和他说过爱吃排骨面。

“我问了沈佳贝，她平时和你接触多。”张沐景觉得要是真想追人，了解人的办法多得是。

刚好这个间隙他的手机响起，逃开了现在的话题。

只一眼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速度太快方喻清都觉得是她看错了。

吃完面后送方喻清回家，她还是把疑问问出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干嘛吓我。”

张沐景好半天才想到他说的什么事情，认真地和方喻清解释起缘由。

“所以你看到我的时候，那个狗贩子已经走了，我怕他又找人返回来，免得撞见你。”

“噢。”疑问终于解开，他也终于是还自己一个清白之身。

以前没了解的时候，方喻清一直觉得他背地里是个不良少年。

“这么个态度啊。”

笑意从张沐景眼里露出来，周身的气息好像也跟着变得愉悦。

“就这态度。”方喻清脑子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已经说了一句很孩子气的话。

她又为自己的蛮横感到脸红，倔强地扭头看车外的光景。

方喻清的心底是踏实的，也说不清为什么，她觉得只要在张沐景身边，情绪就不需要刻意压抑。

到了地方她利索下车，俯身扒着车窗，眉眼含笑：“张同学，等到今年初雪，我们就在一起。”

张沐景佯装苦恼：“还要等这么久啊，能不能先给点奖励？”

“再见。”方喻清转身就走了，他笑了好一会儿让出租车换了方向回家。

没多远的地方原本停着一辆揽胜也开进了地下车库。

风雨来临之前果然是宁静的，家里只有方喻清和方正国。

方正国上楼后就把她叫到书房，话还没说一个巴掌就已经落在脸上。

方喻清眼前的地板晃动两下，一只微微发颤的手还举在她跟前，眼前人满脸的愤怒。

“说！！”他的声音尖利又大声，“今晚上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是谁？！”

她心里明了，也知道是瞒不下去了。

“他只是我同学。”

方喻清就是不想和方正国说张沐景的任何事情，一丝一毫都不想，偏偏这更激起他的怒火，扬起手又想打下来，她主动把脸递上去。

“打呀，你打！！”

方正国的手就顿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累了叹了口气，把手放下。

“你听我的话给你安排有什么不好？”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就是因为那个小男生要留在本地的是吧？”

“我就不明白了，他有什么好！嗯？！你上次去图书馆也是和他一起去约会的？”

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方喻清不擅长和他交流，此刻只能垂着头，一言不发。

嘴唇开合半天，终于说：“······和他没关系，我是不会出国读书的。”

“你真是！”桌上的烟灰缸被砸到墙上发出‘砰’一声，方正国用手按压着眉心坐在椅子上，“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那刻她跌坐在地上，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不知道方正国会怎么做，但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是她希望的结果。

唯一的希望就是打电话给苏真，指尖哆嗦的按着数字，电话一接通方喻清哽咽出声：“哥。”

苏真和人交班完往家里赶，客厅里漆黑一片，楼上书房的灯从门底的缝隙透出来，他推门进去：“爸。”

方正国看到苏真脸色好了不少，苏真也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聊天，最后才问道正事。

“清清，这么晚还没回家吗？”苏真刻意提起四处灯都没亮。

知子莫若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你也知道了？”

苏真点点头，手还有些紧张地搓了搓。

“我会给她转学的，刚好我南京开了一个新公司，我带她过去住两年，高考完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