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被灼伤了，火辣辣的疼痛致使每一次睁眼闭眼都变得难捱，泪水不停涌出，擦都擦不干净，不免变得有些狼狈。

也许是因为墓中的毒气，也可能是某种寄居在这里的不明物体带来的后遗症。

缺胳膊断腿，掏心挖肺，什么都预料过了，黑瞎子就是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

好在痛哭流涕的不只是他，还有几个年龄大的老油子，皱巴着老脸像是几乎已经无颜面对道上的人，眼睛统一眯成一条缝，眼周一片红肿。这情况就是大哥不说二哥，一众半斤八两的货。

李坏在洞里走来走去，巡视他们的情况，火折子点燃了，异于常人的浅色眼珠中的瞳孔扩大到极致，几乎吞没虹膜。

他没有关注黑瞎子这边的情况，似乎是在找寻什么，然而却又令人难以看明白他注视的地方。

拜那双死人眼睛所赐，没有人敢对他的行为作出什么反应。

一连栽了好几个人，不能再派搞不清楚情况的伙计，不然又得下来不少的人。

火折子的光一亮起来，黑瞎子痛得直冒冷汗，浑身绷得发紧，有种青天白日里大晌午直对日头看了半个时辰的错觉，他已经不再去看了，不是因为疼痛，实际上他还能忍。

但这个地方，这个安全的地下洞穴里似乎出现了其他东西。

别人没有发觉吗？为何都一同保持了沉默。

他也是安静的一员，只有李坏轻轻的脚步声。

一袭拉长的黑影，很长很长，在李坏身后拖曳得像一条怪物尾巴，在山洞壁面上移动着。随他的走动，诡谲多变。每一次微微闭合眼睛，那些影子就像随风摇动的火苗，也晃动黑瞎子的意识。

什么怪东西。但这里面似乎藏着一些讯息。恶心眩晕的感觉如一把尖刀扎进脑子，又带来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黑瞎子感觉要吐出来了，脑子也想不动了。他无法思考，眼睛的疼痛也被忽视。

“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居然拉住了人家的手，一股苦涩的香味飘到面前。

黑瞎子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清醒了点，很自在地握住带着药草苦香的手指，摩挲手里捏着的指节，动作姿势居然有些说不出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