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陵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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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园张灯结彩,一扫连日的阴霾压抑。两人的婚事并未因着瑶娘初愈让仓促,反而格外喜庆热闹。
沈逍恨不得将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在瑶娘面前,宴席更是办得极尽丰盛。两人敬酒时,沈逍一个人饮两人份,笑容都没落下来过。
李时安看得瞠目结舌,生怕喝酒的动作太慢,误了沈逍,愣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孩子!"沈逍面上因酒气氤氲,跟桌上的红虾有得一拼,他拍拍李时安的肩,周遭一片热闹,李时安看着他的眼,那双眼里很安静,他缓缓道:"你能来,我很开心。"
李时安心头巨震,她愣怔点头。连沈逍去敬他人来都没能反应过来。还是瑶娘绕到她身后,压了压她的肩,她才恍然大悟,顺势坐下。
宾主尽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少人都已带了醉意。
李时安、徐陵游、李霁等人同坐一桌。大家都喝了不少,李霁坐在李时安身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时不时端起酒杯小啄一口,眼皮都未抬一瞬。
满堂的喜气,似乎落不在他身上,他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坐着。
李时安问他,"苏婉呢?"
"不知。"李霁睨了她一眼,似乎找到了乐趣,嘴唇微勾,"倒是我想问你,陈少恒呢?"
他声音极低,两人隔得又近,仿佛与满座宾客隔绝出一个单独的空间。
李霁戏略的声音格外刺耳,灼热的酒气熏红了她大大半的耳朵。
李时安啧了一声,"九哥,你管得着吗?"
闻言,李霁便揶揄一笑,不再理睬她。
但是要是喝得最多,还得是徐陵游。后来沈逍也过来坐下,他更是醉眼朦胧,拉着沈逍不停地絮叨着往年旧事,时而大笑,时而唏嘘。
在酒意酣然间,他竟提起了十多年前那桩无人敢提及的宫廷秘辛。
"说起来……嗝……那年的事是我对不起娘娘……"徐陵游明显是喝高了,他大着舌头,哽咽含糊道:"我怎么能没发现呢?"
桌上的人都与沈逍相熟,听到徐陵游提起此事,皆收敛笑意,随便寻由头便离席了。独余下李时安和李霁两人同沈逍面面相觑。
听到徐陵游提起淑妃之死,李时安愣怔一瞬,随之而来地是身体的僵硬。脚下仿佛灌了铅一样,脑子里面也好似凭空出现了两道声音。一道让她速速离席,一道则是叫她留下,搅着她思绪混乱,等到脚能迈开时,已然错过了时机。
转头,李霁也没走,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李时安本以为沈逍会想办法支开她,没曾想他只是仰头饮尽杯中酒,嗓音微哑,"这不是你的问题,路是阿淑自己选的,任何后果都得自己担着。"
李时安惊讶于他的淡然,但是沈逍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他道:"但是你说当年的事情有蹊跷,我信了,便一定要水落石出,还阿淑一个应有的公道。"
说这句话时,他抬眼扫过对面的李霁和李时安,"这是我作为兄长和舅舅理应的责任。"
徐陵游醉醺醺地摆手,声音含混却清晰地传入李时安耳中,"其实……那个孩子……"他神情痛苦,"没……"
"咣当——"一声脆响。
李时安手中的酒杯无意跌落在地上,醇烈的酒液泼洒出来,染湿了她的裙摆。她的脸色在灯笼暖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手指微微颤抖。心绪却停留在徐陵游戛然而止的话里。
并没……什么?
徐陵游似乎受了惊吓,迷迷瞪瞪地看着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许是李时安眼底的渴望太过明显,后知后觉发现三人都看向了她。
李时安下意识看了一眼李霁,垂眼敛去险些溢出的情绪,有些尴尬地道:"是我扰了兴致,自罚三杯。"
她猛地伸手抓过酒壶,自顾自连酌了三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腾上来的寒意和惊惶。
李霁一直留意着她,见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拿酒壶的手腕,才发觉她的手凉得惊人,眉头紧蹙道:"再喝就多了。"
"我没事……"李时安挣扎一下,没挣开。她抬眼看他,眼里水光潋滟,满是迷茫与恐惧,"我……去透透气。"
说完抬脚就走,心里的忐忑和惶恐仿佛要将她吞没,压得她喘不过气。
身后李霁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对席上两人略一颔首,跟着李时安离开了喧闹的宴席。
徐陵游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沈逍变成了三个,神情恹恹成倍。纵是徐陵游老眼昏花加上醉眼朦胧也看得真真切切,"怎么了?"
沈逍睨了他一眼,"没事,我只是在想,李霁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懂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