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台下便发出一声爆鸣,时鹤溪欢呼雀跃的声音与周围死一般的沉寂形成一股火与冰的对决。
时鹤溪自然不会忘了这罪魁祸首,他看向站在远处一言不发的田彧承,开口道:“田世子,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田彧承脸色铁青的把玉佩扔了出去,时鹤溪一把接住,来到李安乐身前,把玉佩塞到她怀里,刚要撕下布料给李安乐包扎伤口,白胜已经暗戳戳的站到他身边,把手里的白布条递过去。
时鹤溪有些懵,看了看身上的红色衣服,接过来问:“哪来的?”
白胜努努嘴,众人看过去,人群三米之外站了个白衣少年,正神情淡然的看向这里。
李安乐记得他,是那日弹琴的少年,此人眉间一点红痣,为冷峻的面容增添了一丝人情味,他什么都是淡淡的,眉眼淡淡,神情淡淡,就连衣服也都是白色,包括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没什么温度可言,可诡异的是,明明是一副冷心冷清的模样,却总能让人感到一股淡淡的悲悯众生的神性。
李安乐勾头小声问:“哥,他是谁啊?”
时鹤溪一边认真包扎伤口,一边小声蛐蛐道:“太医院院判之子,药无尘。他这人最不喜热闹,恨不得把莫挨老子四个字挂在脑门上,今个可是头一遭……”
不远处轰然倒塌的声音,打断了时鹤溪的话。
田彧承一脚把陆风踹到投壶上:“亏我他妈的当初还真以为你是个天才,一条狗,忠诚有什么用?”
眼看田彧承一脚又要踹到陆风身上,李安乐赶忙阻止。
“田世子且慢。”
“哎,还没包扎好呢?”
时鹤溪不满的抱怨一声,违心的看着李安乐朝田彧承走去。
“你还想干什么?”
田彧承不耐烦的瞪她一眼,要不是为了那点为数不多的脸面,他脸上的怨气都能化成厉鬼把李安乐撕个粉碎。
李安乐从怀中取出玉佩,双手奉上,道:“田世子高抬贵手,我怎能再不知好歹,这枚玉佩,实在受之有愧,还请田世子收回。”
田彧承没想到她会这么识趣,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只觉得通体舒畅,他从李安乐手中拿过玉佩,指道:“李自蹊是吧!我记住了,陆风,咱们走。”
谁知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站着四五个长者,他脚步踉跄,失惊道:“爹!!!”
定国候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田彧承脚步略微后退,笑得比哭还难看,道:“爹,你怎么来了?”
“看来我们这群老家伙还是老了,看戏都赶不上热乎的喽。”
说话的是站在定国候身后的一名老者,身形消瘦,胡子白花,虽已佝偻,眼中的寒光却亮的逼人,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鹤溪,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妹妹受伤了嘛!”时父笑眯眯,颇有几分调侃道:“这孩子刚来的时候说起自己的身世,我总以为是她夸大其词,博我夫妇二人同情,没想到是真命运坎坷,你看看这好好的认亲宴,竟也能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他不说还好,一说众人立即把视线集中到一身绿衣,浑身是血的人身上,脖子上被剑刺出的一抹殷红,胳膊上的一处剑伤,甚至刚刚包扎好的手上,白布渗出的血已经开始向手背蔓延,一攥就能挤出一地的血。
时父可是刚给他们这群老家伙炫耀一番,如今这番模样,定国侯老脸上也挂不住了。
“逆子”定国候一巴掌扇到田彧承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
“爹”,田彧承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捂着脸委屈的看着定国侯。
定国侯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扬起的手刚要放下,时父又摸了摸胡须,气定神闲道:“田兄这么动怒干什么,小孩子家的玩闹,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不要插手了。”
“啪”的又一声清响,田彧承另一边脸也开始慢慢的肿起。
田彧承还没受过这样的毒打,呆愣在原地,定国侯横眉怒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你李妹妹道歉。”
田彧承转头:“对不起。”
李安乐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时父一摆手,乐呵呵又要说话,田彧承眼尖看到,吓的失声:“你别说话。”
定国侯一脚踹到他屁股上:“臭小子,怎么跟你田伯父说话的?”
李安乐:“……”
时父:“……”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