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
笑声戛然而止。
迟骁的话在空气中回荡,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几乎在他说完之后立刻反问他,“那又怎么样?”
宋世雩猛然抬眼,顺着声音望向那边虚无的黑暗,是迟骁在回答。
“我是恨过他,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自我感动地以为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仅此而已。”迟骁顿了顿,“而我爱他从未改变,这就够了。”
“你撒谎!”唐峻伦大喊一句。
忽然,内室的窗缝间忽地射进来一束光,闪得他慌得闭上眼,说时迟那时快,迟骁迅速掏出手电筒,啪地一声朝着前方照射过去,唐峻伦又被晃了一次,眼睛忍不住闭上。
趁这会儿的工夫,迟骁两步上前,一脚踢向他的手腕。
手枪应声落地。
唐峻伦手腕吃痛,来不及去捡手枪,抄起身边的椅子疯狂地向迟骁挥去。
迟骁抬臂挡住攻击,哐哐两下,疼得呲牙。
“操。”迟骁啐了一口,转向手电筒忙去找宋世雩的方向。
他背靠在角落,脸色惨白,迟骁心疼地跑过去,刚要蹲下查看他的状况,只听宋世雩喊道:“小心!”
唐峻伦从后面扑了上来,迟骁警觉地转身,一手肘击打他的腹部,倒勾住他的腿,两人瞬间扭打起来。
迟骁多少受了些唐峻伦信息素的影响,很快唐峻伦稍占上风,撕扯间,唐峻伦似是摸到了椅子的碎木,捡起木棒就往前挥,“妈的!阴魂不散!去死吧!”
迟骁躲了几下,最后被逼到墙边,退无可退,长腿往前踹了过去,唐峻伦闷哼向后退,迟骁吐了口血沫,手电筒早已经甩到不知什么地方。
距离一旦拉开,就有很多不确定性。两人忽然静止在原地,在辨别不清对面的方位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迟骁蓦地开口,“林温的领带夹送的是你!”
“林温林温又是林温,他已经死了!”唐峻伦狰狞地望向一处,脑海里已经被这个名字占据,“早该死了!”
他挥了一棒子,另一头砸到了墙上,庆幸的是被迟骁轻巧地躲开。
两人似乎找对了方向,迟骁率先发难,利用手边的东西朝他扔过去,不想竟砸中了。
他毫不迟疑地冲上前,薅着唐峻伦的衣领,胳膊肘连着几下痛击他的脸,打得唐峻伦连连后退,被他一把挣脱之后,跌了两步。
下一秒在即将要冲上前时,唐峻伦怒吼,“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随之而来的是啪一声,整座室内的灯忽地亮起来,场景一目了然,三人都很狼狈。
迟骁下意识闭眼又睁开,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浑身一凛,再不敢有任何举动。
此时此刻,唐峻伦手中的枪抵在宋世雩的头,正恶狠狠地看着他。
“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枪快。”唐峻伦擦了擦鼻孔不停流出的血,扬起嘴角,“让开!”
宋世雩走起来很慢,唐峻伦几乎是用拖的才拉开他们之间一段距离,右手边是电梯,但唐峻伦心有余悸,朝迟骁一扬下巴,“你去按电梯。”
迟骁照做,电梯缓慢下行,电缆轨道吱呀作响。
他瞥一眼宋世雩,然后视线落回唐峻伦的身上,“陈青禾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满室寂静,迟骁这句话无疑是个炸弹,在唐峻伦最脆弱的时候炸开。
突然间,唐峻伦脸色大变,似是听到了可笑的话,然而整个人却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咬牙切齿地反驳,“胡说!”
“你明明知道,却不敢承认。”见他这副样子,迟骁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和唐峻申都在找和陈青禾像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你们兄弟俩近乎变态的欲望,还是毫无廉耻心的下流想象?”
迟骁脚步挪了一步,宋世雩的视线却一直在他身上。他微乎其微的摇摇头示意他。可宋世雩却回避了他的目光。
“你闭嘴!给我闭嘴!”
唐峻伦近乎癫狂,枪口骤然一转,直指向迟骁,怒道:“我打死你!”
电梯铿得停下。
刹那间,他手向下将要扣动扳机,不料宋世雩却一把挣开他,不知什么时候他双手出现了一支钢笔,双手紧握生怕掉下去,下一秒用力地朝他大腿刺去,唐峻伦吃痛,冷不丁嚎一嗓子,手中的枪顿时脱落,砰一声!枪响。
宋世雩趴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失去意识前,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微笑着喃喃道:“迟骁,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