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伏南摇晃着脑袋,斜坐在床头,晕头巴脑的看着自己被绛红袍带缠住的双手,解开,手腕上一圈红痕,陷入沉思。
昨夜果真不是梦。
睡得不够,脑袋昏沉,浑身酸痛更有地方肿胀痛辣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敲了几下头,回忆中只剩点片段,是自己跨坐而上,疼了大喊,爽了咬人,印象里不知怎么弄的,还动手跟人打了两下,床榻边的立柱嗑缺了一块,看上去整张床岌岌可危,然而更不忍直视的是满床斑驳污糟和被撕坏的床褥子~
这么打眼一看,他两昨晚上可真是厉害的紧。
严伏南心里居然没有一丝羞耻,尽是满心荒唐得意的甜蜜感。
此时晨钟轻响第三遍,郎朗悦耳的念诵声断掉,换成汲汲脚步,不一会儿,有人从门前经过,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绕过屏风,在床头处摆放什么。
听声音就不是那和尚,想来是曲杰这些贴身的人。
想问和尚的去处,便掀开床幔想要开问:“曲杰~”
谁料开口声音哑到失真,还把站在一旁的曲杰吓的一个激灵,整个人呆若木熊,圆墩墩一个,瞪老大一双眼睛看自己。
严伏南看对方也并不很好,小小年纪就挂对儿乌黑青眼,神色慌张像是精神不济。
“嘿,小曲杰,和尚去哪儿了?”
小曲杰僵着身体,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在经堂,让,让我给你,备好水,吃饭!”
吓得狠了么,曲杰居然说完就跑了,还一步三回头告诫自己说:“别出去,你先别出门。”
小孩就是小孩,严伏南觉得这曲杰见自己像见鬼,然后听到落锁声。
这让严伏南整个人一震,难不成和尚还想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关起来不准走了不成?
这可不行。
严伏南猛的起身,嘶哈差点没摔,痛的他咧嘴吸气好一半会儿才缓过来,脚软,屁股痛,比练武场上摔的痛多了。
等站定才在心里头骂那和尚,让他来,还真就下手没轻没重的!
不是个念经的吗,怎的力气比耕地力的牛还大。
还有那玩意儿,也长得不是个人东西!
心里嘀嘀咕咕的骂了半晌才消气,肚子咕噜一声,折腾一宿,的确饿了。
下地挪到旁边矮几边,拿起铜镜照,不照不知道,一照才知道曲杰为什么见自己当见鬼。
就自己这张原本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上,气色看起来挺不错,牙口边却带着一圈粉色血痕,头发披散乱成一团,衣襟两边皱巴巴可怜的往两边散,胸口上满是情欲的痕迹。
这才恍然记起天色蒙亮,自己还伏在那和尚肩头有一下没一下的乱晃,现在看来,自己也是卯足了劲儿在人肩膀上咬的。
嘴上一圈人不人鬼不鬼的颜色,忒吓人了。
再怎么坦荡接受发生的一切,严伏南也不自觉红了脸,一个人不自觉出神想了些有的没的了很久,才恢复一贯的懒散姿态,鞠了捧水,慢慢擦掉哪些粉色痕迹。
等洗了脸扎好发髻,套上昨天那身贼厚的袄子,遮住身上所有露出来的地方,咬了块馍翻窗出去了。
一早便停了风雪,冷还是冷的,但万里无云,出了太阳,光照的行宫一身金芒。
严伏南出门就眯了眼,适应一阵才摸小路找人。
他对这行宫的布局并不熟悉,怕被人认出来,穿错了两条岔路,撞到几个沙弥洒扫,佯装官家人问路才找到经堂的位置。
行宫经堂并不对外开放,所以这个时间大门虚虚掩上,严伏南凑近从缝里就看到孜青苏弥在给几个娃娃讲经。
用的是金郦语,严伏南学的不精,只听一字半语,半蒙半猜大抵是个肉身成佛的苦难故事。
孜青苏弥板正的老师模样端得很是严肃,手指捏着佛珠慢慢捻,游刃有余的回答调皮孩童的问题。
不知是不是错觉,严伏南总觉得这和尚在某些须臾时刻走神,愣一下或是迟疑的停顿,有股淡淡的傻气。
不多时孩子们都从经堂听课散去,孜青苏弥也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重新跪坐在佛前虔诚念诵什么,或有一旁的老弥陀站在不远处,等念到某个节点,孜青苏弥便伸出双手,老弥陀拿出戒尺在其上面狠狠笞打。
那嘴里念的越听越像是某种忏悔声。
严伏南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到底是自己酒后发颠,拉着圣佛跟自己堕入欲念,这份情他能承,却终是没有问过小苏弥是否能承受破戒到此。
还好,老弥陀只打了一次之后便离开,严伏南立刻还是推门而入,孜青苏弥转头看到是他,双眼亮了,又不知想起什么,耳朵血红,仓促避开眼神起身问:“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严伏南身体发软,倚靠在画着护法金刚的廊柱上,说:“正事儿还没做,要跟月生叔碰头把事儿办了,他为什么打你?”
孜青苏弥道:“刚才授课,讲错了话。”
从小浸在佛法里的圣佛会讲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