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一个压根不认识的女人讲什么渊源?
严伏南嗤的冷笑,悠哉悠哉的又抽手回来靠在屏风上,静静地看着还在发着高热的和尚。
两人眼风有了些较量,和尚那股强势劲儿再冒出来,势是要从人身上问出个所以然来,严伏南又觉得好玩,并不急于接招,静看和尚的反应。
一时整个房间就只能听到火炉上咕噜咕噜的煮水声。
实在是和尚耐不住了,麦色的皮肤看不出变化,可脖子红透了,整张脸夸了下来,大喊了一声:“严伏南!”
喊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背脊都跟着咳到弓起,露出后脖子往下深深的抓痕。
哪些条纹乍看普通,可严伏南忽的做贼心虚,贪玩好耍的心态就弱下来,边给和尚拍背边说:“不认识,你让我怎么说。”
孜青苏弥的咳嗽还没平息,断断续续也不停止自己的计较:“那~为何就,咳咳,咳,偏偏要你,严,咳,伏南你不是没有咳咳咳~惹过,咳咳咳~女人!”
严伏南这才想起早八百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在边境救过一个伤病的姑娘,救回去姑娘就要以身相许,走哪儿跟哪儿,自己一不见了就哭成个泪人。
惹得军中大小将士们见着自己就说恭喜,严伏南一溜烟告假逃和尚哪儿躲清净去了。
回军营之后姑娘就不在了,兄弟们说有人给姑娘说了个好人家嫁了。
严伏南还觉得姑娘这么快把自己嫁了,莫不是会害了姑娘,俏摸的去看了姑娘嫁的人家,孤寡佃农,无父无母,过得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很是平和。
当时并未多想,还为姑娘寻了好人家乐呵了一阵。
此时灯影晃晃,将两人的影子并排照在屏风上,一站一坐,相向而望。
严伏南才回过神来,那姑娘难不成是和尚找人牵线搭桥给嫁出去的吧!
顿时心里头说不出的暖意,原来那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和尚就对自己~
他抿嘴一笑,漫不经心的默默看他一会儿:“是啊,谁让老子天生就有点招人疼~”
“所以,你是,咳咳~无,所谓?咳咳~”孜青苏弥都快把嗓子眼咳破了。
严伏南也不多逗他:“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看你咳的,先躺着休息吧。”
他倒是自然大方,丝毫没在意孜青苏弥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抬手就要把人拽起来。
却被拒绝后,不客气的朝人发火:“孜青苏弥!别没事儿找事儿,我来可不是跟你吵架来的!”
孜青苏弥抬头问:“那你来做什么?”
他可做不到两人在拥有了亲密关系后,还能事事不放在心上。
严伏南潇洒恣意,浑身那股子鲜活劲儿是孜青苏弥最爱的特性,可现在,他却恨,恨他不明不白的和自己一夜风流,却随意将自己扔在原地,像块用完就扔的东西,而他自己如往日一般,飘飘荡荡自由随意。
“这几日康别状况不好,忽哈极一直守在王殿不曾出来,所以我跟月生叔就闲下来了,不来找你找谁?”
原本一口闷气堵在心头的孜青苏弥此时更是郁结气浓,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发青,他猛然站起来,个头比严伏南高,所以阴影一下盖住了对方整张脸,嗓音暗哑幽幽的问他:“严伏南,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脑袋昏昏不清,起身太猛,那刹那什么都没听清,闭眼前看到严伏南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终于挂不住笑意,转成急切的担忧,眼前一黑,咚的一声,就倒了下去。
严伏南哪里看过孜青苏弥这样病过,在印象里,这和尚除了奶娃子的时候病过两回,其余时候都壮的跟头牦牛似得,就说那晚上那壮实的身躯,凶猛的力道,怎么也不该被一顿烧给攻成昏迷不醒。
他一下慌张的擦跪而下抱住倒下的人,朝外嘶吼一声,巴登和曲杰冲了进来,合力将人抬上床榻。
忽然的惊吓把人浑身的散漫都吓跑了,看着孜青苏弥的那张褪去血色的脸,严伏南对危机的敏感骤然而升,遂镇静下来。
看着巴登说:“加强戒备,亲自到王殿,当着众人报告给两位皇子,说圣佛为了大汗的病事受了风寒,告假两日。”
又转头命令曲杰:“把金郦国的大祭司萨满请来寺庙小住,就说圣佛要和大祭司商议大汗的药方,人到了安排好住处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但别第一时间让他见圣佛。”
眼下忽哈极大婚在即,康别大汗重病,在人心惶惶的此时,必须要让人知道孜青苏弥身体无碍,又要留时间给他恢复身体,严伏南的安排算是此刻最稳妥的方法。
无需多说巴登和曲杰退下出门办事,留下严伏南一个人守在人身边。
他在军中时常照顾伤病,对孜青苏弥的高热也颇得心应手,绞湿温热的帕子,脱开圣佛的衣服,从额上,颈下,四肢,一路擦拭降温。
怕病人惊厥,又口对口的喂过温水,一套做的行云流水毫无负担。
当曲杰熬好汤药端过去喂圣佛喂不进去,严伏南也一口一口的翘进去,顺嘴还能给人哺大半颗奶糖,震的曲杰脑瓜子嗡的一下又一下,那双大眼赶紧闭上,又虚眯起来瞧对方还要对圣佛做什么,让自己能赶紧制止才行。
孜青苏弥床上病的浑浑噩噩,睁眼时候,严伏南在塌边将他剥干净了一寸寸的拂过,睡着的时候还梦的是这人,却又是白马少年,一去不回。
几度梦中大喊,都被人轻声哄去,说:“小苏弥,醒醒啊,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