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白净笑意更深:“所以你出手是为了我吗?”
漆夜彩无言,道:“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他,与你无关。”
姑白净淡然道:“其实也有道理,正堂不同于一般门派,不讲究尊师重道,我也比不得那些师尊长老含辛茹苦。”
漆夜彩沉默,她想到姑白净编写的教材,她确实不是个好老师,也不是个好人。
比起这个,漆夜彩更关心那朵花,能让她睡着的香味,她势必追究到底。
“你知不知道,你们正堂宿舍出现了食心花?”漆夜彩摊开手,掌心的花已经枯萎了。
“沈声慢跟我说过了。”姑白净淡然道,她将漆夜彩掌心的花用灵力引过来,她用指尖提着花,枯萎的花朵像是一个脑袋。
“其实,它还有另外的名字——砍花,砍头花,花砍头。”每个名字都更可怖。
姑白净抬起净澈的双眼,声音平静又干净,似融化的雪,问她:“怕吗?”
漆夜彩:“你似乎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姑白净用冰火将花朵烧成雪花,被无情夜风吹散,像是被抛落的尘沙。
“略知一二,源头,是一个女子砍掉了她变心丈夫的脑袋,后来有人效仿,才有此名。不过不用担心,正堂里的我已经连根拔起了,后面不会再出现。”
漆夜彩沉声道:“我想知道怎么种。”
姑白净勾起一丝浅笑:“有情之人才可种,你首先得找个道侣,道侣还得移情别恋,然后你把他脑袋摘下来,才得以种成此花。”
漆夜彩皱起眉头:“既然如此,那花的香味从何而来,岂不是加工过后的尸臭?
姑白净:“还得去一个地方。”
漆夜彩:“哪里?”
姑白净:“菩萨庙。”
漆夜彩:“什么菩萨?”
姑白净:“夜蛾观音菩萨。”
漆夜彩:“闻所未闻。”
姑白净:“夜蛾谷。”
漆夜彩:“哪里?”
姑白净沉默下来,她静静望着漆夜彩,似乎有些无奈:“你真想去?”
漆夜彩感觉她莫名其妙:“不然呢?”
姑白净微叹一息:“你可听闻过‘鬼观音’?”
这个漆夜彩倒是有所耳闻:“那个千人千面空有名头没有真身的鬼菩萨?”
“夜蛾观音,便是鬼观音的其中之一。”
“种这朵花也是麻烦。”漆夜彩不喜欢麻烦。
姑白净像是看小孩子似的,和蔼笑了笑:“倘若只是对这股香味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另外一个地方。”
漆夜彩感觉奇怪:“你在套路我?”
姑白净有丝无辜道:“不是你在问我吗?”
漆夜彩想了想也是:“在哪?”
姑白净道:“盛京老琼楼,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漆夜彩颔首:“我知道了。”
见她一副马上就要行动的模样,姑白净委婉地说:“但是那里需要钱才能进场,防备阵法和结界非常先进,偷摸潜入几乎绝无可能,你有钱吗?”
漆夜彩反问:“你有吗?”
姑白净直接跳过说:“我为什么借你?”
漆夜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果然在套路我。”
姑白净也不否认:“但你的确需要钱,不是吗。”
漆夜彩其实有其它办法搞到钱,但是她确实想看看姑白净想要做什么,明知是坑也要跳下去,她多半就是算准这点了吧。
“算了,你直接说吧。”
“加入纯正堂。”
“绝无可能。”
姑白净自然清楚漆夜彩不会同意,她准备另一个方向:“或许你可以考虑下万法大会。”
万法大会是修真界各大门派联合举行的一场比赛大会,漆夜彩自然见识过,只是没资格参加,换成过去的她听此会有点心动,现在的她对此早已不感兴趣。
“没兴趣,而且以我多世的经验,他们绝非是我的对手,赢了,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姑白净笑起来,“万法大会都没有年龄和经验的限制,漆夜彩,你倒是有君子之气。”
漆夜彩不认同:“这跟君不君子无关,比赛本来不就讲究一个公平?条件不同的情况下进行比赛,本就不公。”
姑白净:“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何况是最拼天赋的修真?修士成年后,努力所带来的变化微乎其微。你知道上届万法第一人多大吗?二十一岁。”
漆夜彩向来固执,不会被他人三言两语所动摇,何况她对万法大会并不向往。
别说二十一岁,就是十一岁的弱智不费吹之力就拿了第一,她都毫无感触,她早已过了会眼红嫉妒天才的时期。
姑白净继续道:“而你呢,漆夜彩,你天生肉身凡胎,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二十一岁的你,还在为了一个修炼的机会拼命,为了开辟经脉断骨抽血、开膛破肚,这对你——就公平吗?”
虽不在意过去种种,但漆夜彩也不喜他人提及她的过往,又对她的经历进行点评。
漆夜彩语气渐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姑白净缓缓走到漆夜彩面前,雪白的肤色在幽蓝夜色中显得鬼气森森,冰冷的眸中寒意彻骨,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厌恶与恨。
从来圣人的外皮在一刻被扒开皮囊。
“天地不公,便为这天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