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结界阵法,都需要符合规则,基于一定的格式,既然一楼就已经处于楼下的空间了,那么原点还要在上面。
找到与此地对称的地方,且再上一层楼,如此就可通过对称阵法的特性,前往与之对称的楼下。
漆夜彩找到沈声慢往楼上走,第二层的入口牌匾上果然挂着“一楼”,那么第一层要么只是个底座,要么是负一楼。
保险起见,漆夜彩直接去了第三层。
第三层是二楼,更是富丽堂皇。
沈声慢没来过这般华丽奢侈的地方,来往的人也是非富即贵,只觉自己格格不入。
漆夜彩完全不关注,一心盯着人群中的“怪人”,跟踪他们的行迹。
沈声慢小心跟着漆夜彩,因为她是隐身的状态,还不能太明显地看她。
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自己被撞了下,只听得后面传来一道女音:“哎呀!”
两人皆是一顿。
沈声慢浑身一僵,谨慎转身看过去,是一个中年女子倒在了地上。
“没事吧?”她连忙上前把人扶起人。
“你这小丫头,怎么撞我呢?”
妇人一手撑着腰,声音细软,虽不带责怪,但说着倒打一耙的话,理直气壮的。
沈声慢很是冤枉:“我走在前面,如何撞你呢?是你撞到前面的我了。”
妇人夹着嗓音委屈地说:“唉呀,我撞你,怎么你没摔,我却摔了呢?”
“你、你……”沈声慢无辜又无措,没想到这妇人竟能这般颠倒黑白。
可是,选择她碰瓷,能得到什么呢?她不明白,她这样的人,又能被夺走什么。
沈声慢垂下眼帘,眼底黯淡无光。
“走,别理她。”
耳畔落下一道低冷沉静的女音,刹那间抚平了沈声慢忧虑、焦急而失落的心绪。
她二话不说,直接继续向前走了。
漆夜彩回头看了眼,正好对上那女子的目光——她看得见她。
沈声慢还没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她忍不住看向漆夜彩,目露畏惧之色。
漆夜彩先过去看了下,比想象中好一点,是一个富家子弟当众施暴。
很快就有人把他们带走处理了。
“能坚持下去吗?”漆夜彩回到沈声慢身边。
“对不起师姐,给你拖后腿了。”沈声慢咬了咬唇,“我还是想去下面看看。”
漆夜彩点了下头没回应,只是让沈声慢伸出手,在她掌心画下一道符印。
上来之前,漆夜彩在底层安下了一个阵点,以此位基点,在这层楼运行“阴阳错位阵法”。
在一个时刻备受监控的区域内,这样的阵法必然会被发现,包括她隐匿气息和行踪。
毕竟目前的她,再如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只是有着几乎无法被发现的灵源。
尽管她重生了几次,但灵源并没有消失。
这也能证明时间并未被重置。
但漆夜彩赌的就是,这里的“主人”并不会阻碍她的“闯入”。
一个秩序外的地下,没有阻碍她的理由。
*
白硌尘按照乌娘子给的功法,专心修炼了一会儿,也不知它给的是何邪法,效果实在太好,短短时间,就明显感觉到变化。
包括另一个魂魄。
脑袋一阵刺痛穿过,混乱的记忆被打碎了又拼凑在一起,好像我什么融合在一起,紧密相连,惹得他头痛欲裂。
这时窗帘被敲响了,外头传来一道女音:“白硌尘,还在里面吗?”
是漆夜彩的声音!白硌尘如梦初醒。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恍惚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果见一身黑衣的女子站在外头,眉眼冷淡。
视野逐渐清晰,白硌尘看清了女子的脸,心境却隐隐不同于过往,他难以自觉。
“大人怎么突然回来了?”
漆夜彩面无表情道:“我方才想了想,还是带你一起吧,走吗?”
“老琼楼?”白硌尘思绪很是混乱,一时有些无法聚神判断,下意识点了点头,“属下跟大人一起。”
音落,白硌尘被一股力拉扯着飘浮到半空中,微凉的晚风吹醒了他。
看着眼前女子的背影,他轻皱了下眉头,漠然道:“你不是漆夜彩,你是谁?”
女子冷笑了声:“还算不笨,发现了。”
白硌尘看着底下的风景,确实是去老琼楼的路,这就很奇怪了:“你想做什么?”
女子不屑道:“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为何让我去?”白硌尘施法停下,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只能被迫跟着她。
“你家大人不是让你谁都别听吗?是你先不听话。”她勾唇,嘲笑他的愚蠢。
白硌尘仔细想了想,漆夜彩离开前确实叮嘱过他老实待着别走,谁的话都别听。
这下怎么跟漆夜彩解释?就说他被拐了吧,想必大人也不会多问,毕竟他在她心中形象,大概就是比较愚蠢的。
况且这人实力定然在他之上,想让他过来,犯得着看他意见?再挣扎也是徒劳,省点力气吧。
漆夜彩在老琼楼的话,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白硌尘平静接受了眼下突如其来的变故。
来到老琼楼,女子并没有直接把他放生,而是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地牢。
这里关着奇形怪状的生物,形状诡异、漂亮住在单间,其它的混杂在一起。
怪物不似人类,干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的隔着牢笼打架、□□。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味道,白硌尘一阵反胃。
倒是不惊讶,老琼楼的地下拍卖场,可能就是把这里的生物拖出去卖了。
一群恶心的玩意儿,又有点可怜。
直到一个单间牢笼,里面躺着一个灰白的妖人,通体灰白,头发也是银灰色,背后长着一对灰扑扑带着点毛绒的翅膀,有点像鸟类,又有点像蛾类,额头上两根须。
女子施法将这妖人收了起来,接着轻而易举地打开门,看向白硌尘说:“进去吧。”
白硌尘呆住了,明知故问:“做什么?”
女子还是那句话:“放心,你不会死。”
白硌尘:“……”滚啊。
女子没有强迫他进去当替死鬼,轻飘飘地转身走人,留下一阵清冷寒气,不似霜雪却似尘。
而就在这转身瞬间,白硌尘看到她故意露出了原貌——姑白净。
她消失后,过道里哪还是只有他两人的模样,到处都是巡逻人员和监视器。
他就说这样一个地方管理怎么可能那么松散,原是姑白净实力太过分了。
可以她的实力,若是想要救人,轻而易举,何必还要拉他下水?多此一举。
除非别有用意,他猜不透。
巡逻人看到白硌尘站在打开门的牢笼前,喊了声,立刻举起武器赶过来。
白硌尘二话不说,自觉进去把自己关起来。
他早已习惯被利用被当人质被囚禁了。
就因为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古尘白族的血脉,除了他,还是姑白净,她肯定知道了他也是同族,或许也知道了乌娘子的存在。
但她们两个都是遥不可及的大角色,各自筹谋着远大的计划,他一个小角色夹缝生存。
看着周围稀奇古怪似疯似癫的妖怪,白硌尘内心毫无波澜,他肯定自己不会死。
不仅不会死,还可能会被拉去配种。
或许运气好点,漆夜彩会先一步到。
白硌尘默默取出了一张通讯符,角落还有漆夜彩早已标好的符标。
算了,她跟他不熟。
白硌尘靠着牢笼,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它自刎的一幕,又浮现流落异世的经历。
头痛得厉害,但他能清醒知道,他们真的灵魂融合了,谁也没完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