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哭?
垂下眼睫,手颤抖着抚摸着婴儿稚嫩的肌肤,手指触到婴儿的鼻悉间……
哈……
一颗心坠入谷底。
久久的沉默。
“……大人?”
久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嘴唇颤濡两下愣在原地。
威士忌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
难道这个孩子真的是大人的?
一想到此,久夜心头沉了沉。
“趁他们没追上来走吧,我已经给警察厅发了消息,他们应该快到了,雪树酒让他们好好安葬吧,以公安千叶沐子的身份。”
突然间的头痛欲裂令长谷川夏树晃了晃身子,久夜担忧的上前却被他抬手阻止。
怀里抱着没有生机的婴儿,他仰头望了望即将开始下一□□风雨的灰暗天空,嘴角若有若无的一缕自嘲。
……
黑压压的云层,风尽情肆虐,此时东京大桥上两辆车相互追逐疾驰,发动机的咆哮声令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是柯林卡,把他引到郊区浪谷。”
“现在么?可去浪谷必须得经过市区,组织的人追上来会给市民制造慌乱,到时候引起警察的注意就麻烦了。”
久夜皱眉,余光扫到反光镜里疯狂赶上来的红色跑车,脚下猛踩油门。
“呵,有警察的加入到不一定是对我们不利,起码比我们先着急的会是组织那帮人,我们尽管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朗姆他不是想在boss面前有所表现,这次我们帮他一把。”
低沉的声音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完美的谢幕。
久夜攥紧方向盘目视前方,对于威士忌他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即使是现在如此狼狈的阶段,在威士忌身上他也能感受到掌握一切,独揽大局的气场,组织现在的局面恐怕不完全是被朗姆挑动的,他不知道威士忌这么做的原因,对于雪树酒的死他也没有感到意外,唯一诧异的是大人对雪树酒似乎真的有了不同于其他的感情(作者:没有爱情之外的感情,朋友间的,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把长谷川夏树这个人当作同伴和朋友,她有真心的为他着想),自那次被威士忌救走成功脱离组织后,他的命便属于威士忌大人,大人和组织里的人不一样,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车子很快开到热闹的市区,一路横冲直撞的两辆车子很快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们惊慌失措的逃窜,不一会儿就引来了警察,混乱的一切令前来的警察和审查员们苦恼万分,怕伤害到普通市民他们不得不放弃开枪抓捕,只有先将市民们遣散远离目前的街道区域。
然而比警察更加苦恼的是早已提前蹲守在各个据点的组织成员,看着乱成一团的人群和手持枪械的警察他们想要动手非常难,只要动手就会暴露他们的身份,得不偿失。
“朗姆大人,威士忌已经出现,但现在警察也出动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必考虑警察,直接动手,现场混乱更适合我们的行动。”
“是。”
朗姆已经下了决心,这次要是抓不到威士忌恐怕以后就很难抓到了。
殊不知这正落入长谷川夏树的计划,朗姆的急功近利他看在眼里,引他出来,这次他不会放过他!
眯了眯眸子,手指捏紧,指骨泛白。
枪击声不断响起,随着人群撤离,原本东京最热闹的街道此刻成了三方人的战场。
“久夜,换个其他身份混进组织传递我的消息引出组织高层,现在你先撤离,傍晚我们在约定的地方汇合。”
“可是大人,你一个人……”
“去吧,接下来我需要你为我安排之后的一切,久夜,我相信你。”
目光中的坚定感染着久夜,心头一跳,在大脑分析现况后,带着对威士忌强大的滤镜,久夜犹豫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带上。
看着这易容后粗旷平凡的脸,长谷川夏树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大人,斯米诺是我前不久在组织里获得的代号,之前没给你说是因为当时……”
“我说了我相信你。”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久夜很清晰的感受到长谷川夏树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那是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的,他很明白即使威士忌当初没有救下他他在之后还是会在种种情况下站在他那方,为他做任何事。
此时的他不会想到在此后的十多年里他会成为长谷川夏树身边不可缺少的伙伴,威士忌也成了他忠诚守候归来的“先生”。
趁着警察与组织的人正面冲突,久夜与长谷川夏树分开隐匿进街道转角。
“砰!砰!砰……”
药的时效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组织和警察双方人员冲突到一起,再加上有S·W的加入场面逐渐失控,长谷川夏树在车里瞄上反光镜里险些被S·W当做□□狙杀的柯林卡车子猛地掉头撞了过去,两辆车相撞偏离预定方向,一颗子弹穿过在柯林卡车子左侧的反光镜。
同时两辆车擦身而过。
“可恶!威士忌到底在做什么?!”
虽然明白刚刚若不是威士忌开车撞上来,那么他自己恐怕会没命,但想到造成这一切的还是他他就无法升起半点的感激,他不相信如今这个局面没有他威士忌在里面搞鬼,从放他出实验基地的那一刻他就在部署着这一切。
这人太可怕了,组织与公安警察都被他耍的团团转,他不该将雪树酒交给他保护。
盯着愈行愈远的车,柯林卡猛踩油门追了上去。
一些代号成员在这场混乱中被捕,警察及公安那边也损失不少,但总的来说跟组织这次的损失完全不能比,因朗姆急功近利的缘故,这次行动组织出动了大部分的代号成员以及部分高层,现在在这里的都被S.W的围捕。
在被抓后这些高层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朗姆这个蠢货被威士忌摆了一道儿。
如果不是提前得知他们的行动那么S.W根本不会这么快的出动,这完全是个圈套,威士忌和公安联手了。
此时高楼之上朗姆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
“他们要去浪谷,吩咐下去让人提前准备。”
“是。”
……
精致修长的手半抬起,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升起,朦胧中夹杂着几许说不清的意味。
“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小黑泽……哦不,你已经长大了,是组织新的Top Killer。”
接收到银色长发男人冰冷的眼神,貌美的女郎状似不经意的接上后面一句,随后兴致缺缺的看向窗外。
“这次boss亲自给你下发了任务,所以……你会放水么?”
幽深的绿眸看不出半点情绪,俊朗刀削的侧脸犹如他人一般透着冷意,银色的长发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萧瑟。
良久的沉默,贝尔摩得深吸一口烟吐出白色的烟雾将指间的烟头掐灭迈着妖娆的步子凑到他跟前。
“呵,威士忌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一手教导出可以与他比肩的存在……但养不熟的野狼终究不会成为听话的忠犬,为了争抢到嘴的食物可是会恶狠狠的扑向亲人及同伴。”
话落,黑泽阵身上散发出仿佛刺穿人心脏的冰冷气息,那不弱于威士忌的压迫感令贝尔摩眼眸愣了愣。
“哈……boss真是挑对了人。”
莫名的话语两人都深知其中的意义。
继威士忌过后,琴酒接替了他的角色,放眼组织身手能与威士忌抗的也只有琴酒,不知道威士忌知道了这事会有什么感慨呢?会后悔将这狼崽子带回来么?
琴酒毫无表情的样子让贝尔摩得感到无趣,她撩了撩头发,红唇微抿。
“朗姆和柯林卡以及其他高层都已经赶往浪谷,如果你速度够快刚好可以从朗姆手里占到先机,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现在朗姆可是杀红了眼,小心他敌我不分。”
说完迈开步子缓缓离开。
黑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窗前,直到通讯仪的声音响起才转身隐入光线更加昏暗的方向。
楼下,贝尔摩得望了望琴酒所在的位置,精美的脸上表情一反常态的严肃,美目蕴含锐利。
笔直的长腿跨上机动摩托车,利落带上头盔关下玻璃罩,双脚收上踏板,手下扭下油门,车子如利剑一般冲了出去,留下一道尾烟。
……
浪谷。
周围太过平静,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两辆车停下,柯林卡率先下车走得到长谷川夏树车前,表情恶狠狠的盯着他。
“雪树酒呢!把她交给我。”
透过玻璃长谷川夏树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良久,久到柯林卡心底悠悠升起一阵寒意。
“雪树酒她……”声音暗哑。
下车走到柯林卡跟前,长谷川夏树眼神沉沉,感慨可惜道:
“她死了,不过她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孩子虽然是早产但很健康,我把他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他会在光明之下好好成长。”
心里酸酸涨涨的,柯林卡倒退一步抬手捂住双眼,声音似哭似笑。
“哈……她还真是说到做到,欠我的还我了,两不相欠呐。”
长谷川夏双眸微动,手指悄然捏紧。
“谁杀的?”
“……是我的疏忽,在组织追杀期间受了伤加上她怀孕后体质变弱不得不早产。”
长谷川夏树撇开眼神,不想细说“破腹取子”的细节。
“她最后有说什么么?”柯林卡注视着长谷川夏树微微不自然的表情,心低涩然,低低问道。
“嗯,她说孩子是你走向光明的希望。”
“这样啊……”
喃喃着,晦暗的眼底升腾起一抹异色。
“你回组织吧,之后的事你不要参与,不过在此之后麻烦你帮我传递组织的消息给警察厅,有一部分高层可以收网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是想要赴死么?这不像你。”
倏地,柯林卡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眼神锋芒毕露,与几秒前颓废沮丧的他大相径庭。
太敏锐了。
长谷川夏树眼皮一跳。
沉默……空气静寂。
“算了,你不说也没关系,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最后一刻给我留一口气让我找到你。”
“……”
“对了,你现在这张脸总是真实的吧?”
被柯林卡一提醒,长谷川夏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啊,忘易容了。
【是觉得反正最后和琴酒交手,易不易容也没关系吧,我劝你暂时带上□□吧,朗姆快来了。】
“嗯,比你帅吧,所以雪树选我的确眼光超好的。”
……风吹过。
原本灰丧严肃的气氛突然尬然,柯林卡无语的半抬眼。
“轰……”
周围忽然传来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两人双双变了脸色。
“你赶紧走吧。”
“嗯。”
转头的一瞬,柯林卡突然止步。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感激你,特别是孩子这件事上,今后就拜托你了,所以别死了。”
身体一动迅速离开。
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长谷川夏树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苦涩泛滥带着浓浓的自厌。
哈……
“嘀嗒嘀嗒……”
大雨如期而至,雨水顺着刀削锋利般的侧脸流淌进领口处,不消一会儿整个人仿佛从水中淌出一般。
越来越多身穿黑衣的组织成员出现在他的周围将他包围住,长谷川夏树挑了挑眉,借着磅礴雨幕的遮掩将一颗解药服下。
“好久不见威士忌。”
领头人光秃秃的头顶,雨水顺其滑下,蛮横的脸露出一抹虚伪得笑意。
“朗姆你也舍得现身来取我的命?只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长谷川夏树毫不掩饰的说出他的目的并嘲讽道,朗姆面上一僵,语气倏地沉下声:
“呵,我承认你很强,但是你的身体因为实验已经开始溃败,不能支撑多久吧。”
他紧紧盯着长谷川夏树,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而对于这张总是换来换去的脸,他一直都有些疑虑的,连boss都没有见过的真容,到底是什么个样子。
在朗姆盯着长谷川夏树打量的时候,长谷川夏树也冷冷的注视着他。
如果可以他真想在这个剧情线里干掉他,攥紧的手手指指甲嵌进肉里得到一丝疼痛让他能够清醒的控制住自己。
“谁杀死威士忌,谁就是下一个行动组组长。”
话音一落,不论是高层还是代号成员亦或是外围成员都相继掏出枪瞄准威士忌,他们争相恐后的开枪,但都被长谷川夏树灵巧的避开,反开枪射杀。
论身手和枪战威士忌可是相当厉害的,雨幕之下,组织的人越来越激进,但毫无意外都死伤成一片。
突然成员里一阵躁乱,随着几声枪声响起,几名高层应声倒地。
“威士忌大人,你现在快走我们来掩护你。”
是曾经威士忌的手下,五六个人齐齐从队伍里站了出来,拿枪对准朗姆以及组织其他成员。
目光所触都是来到这段时空手下的人,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被威士忌的人格魅力所折服的人。
组织boss及朗姆也因此忌惮他。
长谷川夏树眸色微颤,视线划过每一个坚毅的脸庞。
“卡诺奇你们……”
猝不及防的背刺让朗姆咬了咬牙,两组队伍交战在一起,不一会儿组织的人倒下一片。
朗姆面色难看的看着这场面,胸口起伏的厉害。
“都是废物,这么多人杀一个威士忌都难办到,你们的代号考核都是假的么!”
代号成员:那可是威士忌啊,他曾经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大人!小……”
手下的人来不及说完胸口处迸开一簇血色,接着一个……两个……倒下……
背后的暗枪难躲,长谷川夏树解决完一个代号成员后,子弹正中他的腰腹。
又是狙击……
鲜血汩汩混着雨水流淌,体力也随着药效时长渐渐削弱。
痛感令他保持清醒,他知道自己现在很难逃离包围,但他不该死在这儿,也不该死在朗姆的手里。
目光从倒下的手下成员们尸体上掠过,喉头滞涩。
还有最后一颗药……
子弹呼啸的声音再次袭来,他转身双手拿枪对准某处两点扣下扳机。
超过500米的地方狙击手中枪倒地。
迅速侧身手中的枪对准朗姆……
“朗姆大人!”
反应过来的朗姆立马将人拉在他面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