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耿协筹都很郁闷,他一个人坐在河边扔石子,想到邵容适撞见自己转身就躲的样子,简直气笑了。就在这时,一行人走了过来,是他的几个朋友。
“协筹,这几日不见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儿?”
耿协筹又扔了块石头,伴着“咕咚”的水声道:“心情不好,别提了。”
“听说你家来了个弟弟,有些骄纵不好相处?”
耿协筹下意识反驳,“那倒没有。”又问:“你怎么知道?”
“听大家伙说的,这么多天不见你。”
耿协筹没在意,随口倾诉道:“唉,他可比我会讨我母亲喜欢,我做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那朋友安慰他说:“你呀就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捉几只山鸡放松一下。”
耿协筹站起来,与几人一拍即合,“行,走!”
当日,几人收获颇丰,耿协筹还抱回了几支小鸡崽。府上的丫头们谈论着这个事,邵容适也很快听闻耿协筹和朋友出去打山鸡的事,他其实是有些羡慕的,因为他并没有朋友,更没有和朋友一起打过山鸡,而且,他能感觉出自己的身体一天不比一天,甚至连走多了路都开始喘。邵容适望着天上的月亮有些想念毕有辞了,听院里几个姐姐说,过几天就是花灯节,集市间张灯结彩,会特别漂亮和热闹,他很想去看,可他的麻烦事又特别多,只有哥哥不会嫌弃,虽然或许他有朝一日也会嫌弃……
刚吹了一会儿风,邵容适就被照顾他的婢女请回了房间,他乖乖照做,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邵容适觉得自己来凤羽宫后一直表现得还行,只是前几天那个晚上,他差点要了耿协筹的命,虽然明知这里是个安全的地方,可依然放不下心底深处的戒心,时刻保持警觉的状态,若非如此,怕是早死了,也唯有在兄长身边,他才能真正的什么都不管,只管睡觉。
因为心里一直想去花灯节,但顾虑又太多,邵容适站在花园里对着一朵盛放的花朵自言自语。
“马上就是花灯节了,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可以求他带我去。听说花灯节很热闹,街上会摆满花灯,有猜灯谜的活动,投壶我也没玩过,互相喜欢的人还会送花,表达倾慕之情,所以花灯节又是姻缘节。”
虽然心知兄长以后会有嫂子,自己与其间是亲情,是兄弟之情,邵容适还是想把这朵开得非常漂亮的花送给兄长,多他一朵不多。邵容适伸手欲折,却毫无防备地感觉到了刺痛,手指被月季花刺扎破,溢出了米粒大的血珠。邵容适露出被烦扰的表情,手指一揩抹,指间一片湿润。
真讨厌。
邵容适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体质特殊,不是好的体质,而是不好的,一点小伤许能要命,要是哥哥在身边肯定如临大敌,邵容适几乎能想象出他担忧的样子。或许他不该找哥哥的,一个人自生自灭也不会给哥哥增添这么多麻烦。邵容适刚有发呆的倾向,此时假山之后突然传来的响动吸引了他的注意——耿协筹躲在后面冒了出来。
耿协筹并不是刻意躲在这里的,他是恰巧路过,又恰巧听到邵容适说想去花灯节。他不是个计较的人,和邵容适相处得那么尴尬他也难受,只是少年人抹不开面子,又等不来这个小鬼头的解释。这会儿听到邵容适说想去花灯节,耿协筹一下激动起来,“花灯节我也可以带你去!”
邵容适一愣,随即犹豫起来,“可是……”
他怕自己走到一半晕倒,玩到一半吐血,连同身边人的兴一起扫了。可是花灯节他从来没去过,他好想去。
耿协筹见邵容适沉默了,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他是不想和我去吗?
耿协筹感觉自己的脸快要没处搁了,不禁虚张声势道:“你跟我去花灯节,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邵容适本就想去花灯节,加上耿协筹这么说,他哪还会拒绝。
“我去。”
耿协筹看着邵容适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虽然又点威逼利诱的意思,但他自觉能逗一个小鬼开心,因为他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花灯节那日,耿协筹难得见邵容适露出笑容,也不禁扬起了嘴角,好像突然明白自己这段时间来到底在在意什么——这个小鬼一直呆在屋里,也不上蹿下跳,乖巧得有些过头了,他会笑,但笑得非常礼貌,不像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这样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