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石溪不满道：“有什么了不起，那病秧子再能耐也活不了几年，最厉害的还得是耿哥。”

“你说的什么话！”沈谦冲生气了，“我们来的路上差点死在桑蚕吸食客手上，还是有期救了我们！”

耿协筹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这样的话别说第二遍，我不想再听到。”

耿协筹走得毫不留情，沈谦冲跟在后头亦是甩脸走人，其他待在周围与他们交好的人没有一个替他说话。方石溪的心情差到极点，他明明是在维护耿协筹，得到的却是冷眼，自己把耿协筹当成最好的兄弟，他把自己当什么。耿协筹的身边永远有这么多人，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不差的那一个。

耿协筹的心情也不好，方石溪说话行事越来越偏激，不仅仅是方才，还有此前种种，让他愈发觉得和其不是一路人，但毕竟是少时相识的兄弟，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撕破脸皮，弄得大家都不好看。然而，即便告诉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终是觉得窝火。

方石溪正在气头上，毕有期嘚瑟的嘴脸和耿协筹望向其时青睐的目光刺得他拳头发痒，方才立道碑内功测试他差一点没过，而他们两人两个满分双宿双飞。

一股无名怒火让方石溪憋得难受，他现在亟需发泄和释放。

方石溪当然不敢对邵容适下手，至少明着不行，但碾死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玩玩无伤大雅。

“你看他像不像条虫！”

一群人围着钟四哈哈大笑。

钟四滚在地上，双手双脚被紧紧绑着，一团破布粗暴地塞在他嘴里。破风一鞭劈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撕心裂肺，可他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发出一点沉闷的呜咽。

“爬啊，快爬啊，你爬得老子高兴了，兴许就放过你。”

钟四额头冷汗涔涔，面无血色，他吃力地扭着身体往前挪动。对于这些欺辱自己的人，他已然恨极，拨皮抽筋挫骨扬灰亦不解恨，可他没有强劲的修为，没有靠山，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曲匍匐。

钟四咬着牙又往前挪了几寸，江松色看他这么“配合”，感觉到了没趣，“没意思。”他抓起钟的头发，摇了摇头道：“做人能不能有点骨气。”说完将其狠狠一推。钟四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嘴泥巴，他心想，这场无聊的取乐游戏应该是要结束了。

血与痛的教训早就让钟四学会了卑躬屈膝，他深刻知悉掠夺者只对你当成宝的东西感兴趣，不在乎的尊严，轻易丢舍的骨气，比不上一碗能吃的饭，自己都觉得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们要来有何用，人不会愿意在自己感到没趣的地方浪费时间。

江松色入学考核没过，在天境勤工助学的钟四遇到他直接触了霉头。钟四虽留在了仙盟，但一个可悲的出生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被戳脊梁骨，加之自小生存环境导致的阴沉性格，没有一点讨喜之处，那些许微末的怜悯之心便也所剩无几了。他就好像真的是条阴沟里的臭虫，人人都可以踩一脚，人人都可以泼脏水，因为本来就够脏够臭了，早就该去死了，造福天地少去一团污浊。

江松色悻悻然正准备离开，这时一道声音入耳。

“江兄，玩什么呢，也不带我。”

方石溪满面笑容地走来，落落大方，钟四顿感不妙。

江松色脸上阴霾一扫，目露欣喜地应了声，“石溪！”他垂眸踢了踢趴在地上的钟四，满不在乎道：“玩虫子呢，没啥意思。”

方石溪回头望了一眼方才看到的一个蜜蜂窝，眼里闪烁着狡黠又玩味的光。江松色看出他满肚子坏水，来了兴趣，“有什么好主意呢。”

方石溪笑而不语，视线转了几个弯后才道：“蜜蜂吃虫子，见过没有，想不想看？”

钟四被倒吊了起来，他可以清楚地听到上空不远处蜜蜂振翅的嗡嗡声。说不害怕都是假的，钟四青筋暴起，脸色涨红，疯了般使出吃奶的劲，却依然挣不开身上的绳索。

逃不掉了吗？真的逃不掉了吗？就只能任人欺凌？

挣扎无果，恐惧与无助转化为磅礴的愤恨。去死！这些人为什么不去死！

钟四的挣扎大大取悦了江送色，他兴奋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大戏，“还是你会玩，这不比刚才扭的欢快多了。”

蜂巢落地发出“咚”的一声，家园倾覆的蜜蜂躁动不止。钟四心念着恶毒的诅咒，只觉这个世界烂透了。

这些人他即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