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独自一人来到了北境,他未告诉任何人。
他独自走过白玉阶,穿过迂回的长廊,又路过那一排琉璃瓦砾……
路上遇到了些侍婢,却无人再识他,只以为是谁家贵公子,便行了礼匆匆远去。
没有了身份,他不是天帝弃子,亦不是天界太子,他只是他。
最后,他来到一座不甚很高的小山,沿着蜿蜒小路,七拐八拐到了山顶。
曾经一望无际的大片大片花草,如今,却只剩稀零几支。
本是修身养性的大好之地,如今却成了荒地,虽无萧索之感,但也毫无曾经之貌。
“愧对先生。”白瑾开口,曾经先生游历之时,他曾主动提出为先生打理这遍山花草,如今,却让它们成了这般模样。
他思绪稍顿之后,便撸起袖子开始拔其间野草。
他弯着腰,默不作声开始修整曾经灿烂的花草。
山边骄阳自高照,又转而西落。
白瑾便在夜晚搭建了个简易的茅屋,憩在其中。
日出而作,日落而休,白瑾在这里修修整整,已是三日。
他还在屋前找了个大石头,用法术又削平成了石板,作为桌子。
太阳快西落时,他便坐在石凳上,看起晚霞。
原来,晚霞真的很美……
漫天霞光中,游云丝丝,一片祥和安宁。
这天,他已将土重新翻过,余留下的花种,也重新种在其中。
他在山间走了一圈又一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切算是完工,但他所等之人,还是未到。
白瑾坐在石桌前,为自己沏上最后一壶茶,此茶饮完,他便要铤而走险了……
晚霞出现,一切被披上一层暖黄色的薄纱,白瑾也饮完了最后一杯。
“呵。”白瑾无奈一笑,看样子,不得不走了。
“看样子,你经历了许多。”身后忽传出一声。
白瑾顿住,继而猛地站起回身,面上欣喜难掩,一双凤眼尾末,也晕上淡淡红色。
先生……他出现了……
他如走时一般,一身质朴灰袍,须发皆白。
“先生!”白瑾跪倒在老者面前,痛哭流涕。
老者抚须笑笑,却未伸手扶起白瑾,“老朽游历多处,又学到了不少东西,不知殿下,是否也学到了许多?”
白瑾仰面看着他,他知道,先生已都知道。
闲游路过白瑾,自顾自的走向前方,白瑾也跟着跪转过身。
闲游迎光而立,周遭金光散漫,“我们大胆一下,若殿下当上天帝,会何如呢?”
白瑾听后,如儿时一般,低头垂思。
闲游叹息一声,身后迟迟未语,但他知道,他已有了答案。
“白瑾,你懂了么?”闲游问。
白瑾抬头,“我懂了,天下不负我,我不负天下。”
闲游听后,意料之内,他忽的大笑,而后止笑,“知我为何不收你为徒,而只做教你习文写字的先生么?”
白瑾不语,闲游继续道,“你我,没有师徒之缘。”
“弟子知,今日,便是此生与先生的最后一面。”白瑾开口,他凤眼低垂,直跪于地,“先生既授业于我有缘,可否再回答弟子最后一个问题?”
闲游未回身。
“先生可知,悲悯河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