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天不愿伤她，只能步步防守，招招退让。可李希言却越来越焦躁，猛地将手中的木伞掷在地上，赤手空拳扑了上来。

这是……跆拳道？

熟悉的招式映入眼帘，李凝天心头一震。这些动作，一招一式，分明是他亲手教给她的——如何发力，如何反击，如何在最危险时保护自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他的意识恍惚了一瞬。而正是这片刻的失神，被李希言抓住了破绽。

她猛然跃起，一记凌厉的回旋踢狠狠命中他的胸口，力道之大将他整个人撞至树干。紧接着，她左手轻轻一握，李凝天的心脏骤然绞痛，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呼吸停滞，四肢瘫软，重重跌坐在地。

李希言缓缓走近，脚步沉重而机械。他望着她，声音轻得几近呢喃：“李希言，你还不清醒吗？”像是在问她，又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应。

她的眼眸微颤，瞳孔渐渐泛红，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向前逼近。李凝天看出了她眼中的挣扎，于是闭上了双眼。

右手前推，指尖穿透血肉，直没入心口。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李希言虽仍被操控，却似受到了剧烈冲击，双目血丝蔓延，泪水不断滑落，右手颤抖着抽出，指尖滴血，久久无法平息。

温让看着这对兄妹自相残杀的场面，心中暗喜，悄然走到她身后：“看来你杀人就爱用这种手段，口味倒是独特。不过现在——该你下地狱了。”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我觉得该下地狱的，是你才对！”

“谁？”温让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凝天，见他死得彻底，毫无生机，以为是幻觉。可就在此时，李希言缓缓转过身来，那模样，真正让他心头一震。

李希言右眼如常，左眼却泛着幽幽绿光。“温让，这就是你的恶趣味？”

“你不是李希言……你是——李凝天？可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你亲妹妹亲手杀死！”

“温让，你听过双生子吗？双生子的力量，远比你想象中强大得多。既然你这么喜欢操控他人，也该尝尝被控制的滋味了。”

刹那间，李希言双眼尽数转为翠绿，周身涌动起磅礴的生命气息。四周草木疯长，藤蔓扭曲变形，化作利刃般再次扑向温让。

温让与怪物合为一体，召唤山岳硬撼。然而地底钻出无数根须，疯狂吞噬着他异能之躯的精魂。他欲逃无门，忽然间，一股浩瀚的生命力席卷而来。

李希言身前凝聚出一柄无形却实存的剑，剑柄中央刻着一个“木”字，威压滔天！

天地骤变，周围景象瞬间荒芜，寸草不生。温让惊惧得动弹不得。李希言手中长剑猛然挥下，一道碧绿色巨龙咆哮而出，直击温让本体，将其真身彻底撕裂。

下一瞬，李希言腾空而起，右手贯穿温让胸膛，五指收紧，心脏碎裂。温让睁大双眼，跪倒在地，体内异能力量化作流光四散飘离。

天地恢复如初，李希言的意识也渐渐清明。耳边回荡着李凝天的声音：“小希，我们的仇，我一起报了。”

“嗯，我知道……哥，你还活着，对不对？”

“……你又何必骗自己？你也清楚，我灵魂的最后一丝存在已是强撑。耗尽最后力量唤醒你，助你击败温让，我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李希言猛地摇头：“不会的……哥，我们拉过勾的，要永远在一起。”

李凝天轻笑一声：“那你就当我食言了吧。下辈子……咱们别做兄妹了，当一对欢喜冤家也好。那时，我还护着你。”

声音消散，再无回应。李希言体内的木属性异能随之溃散。她痛苦嘶吼，缓缓回头望向李凝天冰冷的尸身，如同傀儡般，一步一步，踉跄走去。

她走到李凝天面前，缓缓蹲下，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右手轻抚上他的右颊，本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浑身一颤，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体内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疯狂穿行，撕扯着每一寸血肉。眼角渗出的泪水竟是猩红的，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臂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低头看了一眼，唇角轻轻扬起，声音微弱却温柔：“哥，看来我得陪你一起走了，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风呼啸掠过，卷起尘灰与哀鸣。李希言的鼻腔、耳道、眼角再度渗出血丝，身体如同绷到极限的弦，摇摇欲坠。

她的头缓缓靠进李凝天的胸口，像幼时那样依偎着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说下辈子不要做兄妹……可那样的话，我就真的找不到你了。”

“我也没有理由再要一个正版的帝皇侠手办，也不能偷懒让你帮我买东西，连你做的回锅肉……也吃不到了……”

李希言说了很久，呼吸渐渐微弱，仿佛撑不到最后。她的眼睛仍睁着，最后一滴泪悄然滑落，划过脸庞，落在李凝天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