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诺接着畅想未来:“等我找好工作,就在明州买个房子,不用太大,小点好,但客厅最好敞亮点。”
“现在先不买,等房价再跌跌。”
连漾问她:“对哪家医院有想法?”
叶一诺叹口气:“现在不是我挑工作,是工作挑我。”
连漾看向窗外不远处的一座大厦,大厦上有块显示屏,正播着宣传广告。再回头时,叶一诺仍坐着低头吃蛋糕,她后颈有些没扎上去的绒绒软发,正乖顺地紧贴着她的肌肤。
连漾忍住想要伸手摸摸它的冲动,道:“明州公积金高是吧?”
叶一诺一愣,也回道:“对啊,还有房补呢。”
“嗯,但凡明州公积金低点,你都不愿回来。”
叶一诺没忍住笑了。
“哎,这可都是钱啊,你别饱汉不知饿汉饥。”
连漾心眼小,一向锱铢必较,不然怎么自己两年前说的话她还记得这么清楚?跟她在一起这几年,叶一诺太明白自己说什么话会惹连漾不快,说什么话又能哄她开心。
叶一诺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将包装盒收拾好,随口说:“今天蔡可宁跟我说她想跑路回医院,我说别,医院现在也不好过。然后她跟我说,还好她对象有钱,实在不行她对象接济她。”
“我一听,我说还好我对象也有钱,哪天医院待不下去了我收拾收拾回家当娇妻。”
话没说完,叶一诺自己先乐了,她拍拍手站起来坐连漾边上,头靠着连漾的肩。
“今天一整天我都特别高兴,上班也高兴,老师让我帮她去拿快递我都没怨言。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叶一诺玩着连漾的手说:“因为你说你要来,所以我很期待。”
连漾转身,看着叶一诺这时乖顺的神情。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这些?”
“我现在说了你高不高兴?”
连漾没应话,她问为什么的时候就猜到叶一诺大概会这么说,叶一诺真说了,她听着也觉得熨帖。
“我每天就像只流浪小狗,巴巴地盼着你来。”
叶一诺轻轻给连漾捶肩,她怕她靠久了她肩酸。她说这话也是无心,只想表达想念之情。连漾牵住她的手,说不用。但流浪狗这三个字让连漾一下子又想起叶一诺失去至亲的事,她听不得这些,会觉得心疼。
叶一诺低眉顺眼地由她牵着手,一面还想着怎么让她更舒服些。连漾觉得叶一诺其实也没变,可又觉得她哪哪都变了。
“什么流浪小狗?”连漾道,“你是我女朋友。”
“哈哈哈哈。”叶一诺笑道,“我刚就瞎说的。”说完,她捧住连漾的脸亲了一下。
连漾笑笑,将叶一诺揽进怀里。两人无话,就开始各自想事儿。叶一诺在想前几天做的一个梦,她梦见自己会飞。她飞到天上看见璀璨的星河,就摘了颗最大最亮的星星揣进口袋,但因为迟迟找不到潮鸣府的位置,她给急醒了。
叶一诺把这梦跟连漾说了一遍,随后道:“下次我回明州吧。”
连漾道:“没事,我过来方便,你好好待在这儿。”
叶一诺在她怀里摇头。
“我想回来了,而且我想吃阿姨做的酸菜鱼,她做的比外面饭店的好吃多了。”
“你想的不是我吧?你天天就想着吃。”
“谁说的?你曲解我意思,你和吃一样重要。”
“你回来要坐高铁。”
“高铁怎么了?坐一会儿就到了。”
“还要先挤地铁。”
“没事,挤挤也不累,我又不扛着地铁跑。”
连漾被叶一诺这话给逗笑了。叶一诺其实话挺多,熟了就能天南海北地聊,什么都能聊几句。叶一诺说的话连漾都听得明白,她说她的梦,其实是说她给你摘了颗星星。她说她想回来,意思是怕你往返辛苦。
叶一诺晚饭后不吃东西,为保持身材。但她做事先考虑别人的情绪,要别人先高兴。她说过保持一段良性长久关系的前提是自我约束,而不是肆意放纵。没听说谁谈恋爱是为了奉献,大家都想找比自己好的,而不是差的,这是她原话。许多事她看得清,又爱直言不讳地说出来,这是她的可爱之处。
这几年连漾越发体会到叶一诺于细微之处对自己的好,可这些她从不宣之于口。正因她不说,自己也能领会,这样的好就显得弥足珍贵。
“起来。”连漾牵起叶一诺的手。
“怎么了?”叶一诺问。
“带你看看礼物。”
“你送我什么呀?”叶一诺笑得合不拢嘴。
“先起来吧。”
连漾牵着叶一诺往卧室走。她知道叶一诺从前不过生日,虽然叶一诺从没跟她说起,但她就是知道。这会儿她心想,从今往后每一个生日,她都要替她好好过。
这么想着,她转身对叶一诺说:“生日快乐,宝贝。”
“你早上就说过了。”叶一诺有点不好意思,用另一只手捂脸。
叶一诺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走。
“哎呀。”
连漾听叶一诺轻声感叹。
“我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