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都城的一切仿佛是个沼泽,让她永世不能脱身。
从地方卖入都城的这一路来,她听闻了郑颂宜之事,让她看到了反击重生的希望。
有了前世的经验,她对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也愈发清晰了。
或许,像她这样的人,找为官之人本身便是一种错误。
而郑颂宜同为底层命苦之人,才是真正可以投靠的人。
况且,前世郑颂宜离了将军府后,又成为了后宫娘娘。
犹如绝处逢生一般。
其手段,定非同寻常。
“卢公公知道你重生,还愿意将你留在身边?”
这一点令掬香困惑。
媚娥脸上的恨意昭然,她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她接着自嘲道,“多活了一世,哄人的功夫倒是见长,编着谎言哄骗他比从前轻松的多。”
“如此忍辱负重,不必自怨自艾,我也不会辜负你的托付。”掬香道。
媚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今日之事在她看来,能让她的复仇成功一大半,不免有些热泪盈眶。
“多谢掬香姑娘!”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扑扑的冲掬香跪下。
掬香连忙扶起她,“快起来,不必如此。”
媚娥掩面被掬香扶起,缓解好一会儿才平息了心绪。
她看了看天色道,面色有些苍凉,“卢公公快回府了,我该走了。”
掬香点头,“珍重,往后可以通过信鸽传书,若是再来寻我便报许月阁。”
媚娥应道,“好。”
离开之际,媚娥又担忧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郑颂宜,我会继续在卢公公身边探郑颂宜的消息。”
掬香看着她眼中除了担忧,无任何杂质。
既然以结为同盟,是否应该告诉她呢?
可是,现在恐怕为时尚早。
犹豫片刻后,掬香道,“……我已查到她的下落了,她暂时没有危险。”
闻言,媚娥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你在他那里,万事多加小心,以保全自己为上。”
“恩,好。”媚娥对掬香笑了笑。
掬香目送她离开后,转身往更深的客房里去。
些许时间后,她来到了熟悉的门前,轻轻叩门后打开入内。
郑颂宜正坐与桌前,抬眼看见了面色沉重的掬香。
“如何?”
“她想与我们联手,扳倒卢公公。”
郑颂宜眼眸一愣,这倒是未曾设想的可能。
掬香将方才两人所谈的内容,悉数告诉了郑颂宜。
“如此一来,我们倒是可以好好的筹谋一番。”郑颂宜沉言道。
——
万里无云的晴空,下一秒便被乌云笼布。
几声闷雷在远空中响起,很快豆大的雨滴骤然落地,一场暴雨紧接而来。
将军府大门紧闭。
书房中,窗户却开着。
自屋檐流下的水如瀑布一般。
陆淮习立在窗前,些许飞溅而来的雨落在他的衣袍上。
他的面容已憔悴不少,脸上很久没有出现过笑容了。
他看着窗外的滂沱大雨,紧锁着眉头,心绪不由飘远。
她到底在哪里呢?
该寻的地方也寻了个遍,甚至连张家村陆淮习也去过了,却依旧没有她的消息。
这几日他接连不断的去搜寻线索,同时又封锁了郑颂宜失踪的消息。
因为他深知“因劫匪而失踪”,这几个字眼若被旁人拿去做文章,只怕又是一阵流言蜚语。
他不想郑颂宜回来之后被流言蜚语裹挟。
陆淮习揉了揉眉心,接连数日来不曾好好休息过,头痛的不适已经越来越明显。
好在这几日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他发现,那日郑颂宜遇袭并非只有两拨人,而是三拨人!
先前不曾发现的那拨人,确实来自韩将军府。
他们将现场一切线索清理得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一丁点残留之物。
可是,有一个地方他们疏忽了。
便是郑颂宜所骑之马。
马身上的伤口为箭矢所导致的,而悬楼的箭矢头部与别的并不一样。
陆淮习仔细观察了那个伤口,发现其跟玄楼的箭并不相符。
这令他心中一震,随即对附近展开了更加细致的搜寻。
终于,在方圆三里之外的树林中,发现了另一处不太明显的打斗痕迹。
最近韩将军的人似乎也到处在寻找什么。
所以,陆淮习基本可以断定郑颂宜并没有落入周祯之手。
但他也想不明白,究竟还有谁要绑走郑颂宜?
那些人有什么样的目的?
可玄楼的人,口风实在太紧。
陆淮习握紧双拳,心中想着得从他们那里找个突破口才行。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动静,陆淮习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名暗卫。
“说。”
暗卫想到自己所探到的那些消息,语气也带了几分犹豫。
“属下查到玄楼幕后的人……是掬香。”
陆淮习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你确定?!”他还是不敢相信。
“一切证据皆是如此指向。”暗卫道。
陆淮习心中一空,怅然和心碎同在,很快他的心中充满了怒意。
郑颂宜被玄楼的人救下,至少安危不必担心。
可是,为什么?
前几日去找掬香时,她却只言片语也不肯透露。
他仔细回想当日同掬香的对话。
不由的自嘲一笑。
原来,那日她前后矛盾的话便早早有了暗示。
可是,她此刻究竟是安然无恙、还是身不由己?
在陆淮习眼中,实在想不到郑颂宜有什么身不由己的地方。
如此也让他更加的难过、心痛。
为什么,郑颂宜不肯见自己?
她是有苦衷?还是故意不想见?
陆淮习胸口一痛,也正是这一刹那,他突然想起。
掬香在他临走之前问过的问题。
辛河之战,与所救的女子。
可当日他也如实告知了掬香。
如若是因此生出的误会,也应该了结。
那她会不会过几日就回来了?
陆淮习心中想着,带着一丝希望。